08
就在侧门附近,我听见一点声音。 不是鬼叫,也不是风声。 是细细的、呜呜噎噎的声音,像小动物在哭。 外头乌漆抹黑的,我循声找了一会儿,怎麽都看不到东西。只好回安官桌拿了支大手电筒。 光一扫过去,什麽猫狗都没有,声音却还在。 我放慢脚步,仔细听,一步一步靠近。 站定後往地上一照,还是空的。 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幻听了。 可理智告诉我,那声音不是风。 我重新照向地面,最後在水G0u里看到有东西在动。 蹲下去一看—— 是一只黑漆漆、脏兮兮的小黑狗,缩在水G0u里发抖。 那大小,一看就知道是连上那只母黑狗生的,最多一个月。只有巴掌大,腿短得可怜,掉进水G0u根本爬不出来。。 牠旁边就是馊水桶,八成是找吃的失足掉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拗不过牠稚nEnG的呜呜声。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捞起,转身快步跑回安官桌放下手电筒,再踮着脚穿过寝室长廊,直奔浴室。 洗了手,我看着在洗手台里发抖的脏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办。 再怎样,也得先洗乾净。 我拿了不知道谁留下的铝制脸盆,到中山室饮水机装热水。这时间,锅炉早就关了,没热水可以烧,,只能用这招。回浴室再混冷水调成温的,把小狗放进去,加了点沐浴r和洗衣粉,开始替牠搓洗。 牠一路呜呜叫,我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 果然,声音把人引来了。 龙班长不知是醒着,还是被吵醒,总之人就站在浴室门口,一脸臭脸地走过来,伸手探进脸盆:「这麽冷的天你用水龙头的水帮牠——」 手一伸进脸盆里,他有点诧异的看了我。 我抬头看他,很无辜地说:「温的。」 他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整个人靠在洗手台边,看我洗狗。 「这麽晚帮狗洗澡。」声音低低的,在浴室里回荡。 「水G0u捡到的。」 「侧门那边?」 我咦了声,他接着说:「刚要去看,声音就没了,回到穿堂又听到,才过来。」 原来他也听到了,只是慢我一步。 後来他发现我没有乾净的温水冲泡泡,乾脆自己拿脸盆去装热水来调。我们两个就这样,一人一边,把那只小黑狗洗乾净。 我拿了乾净的毛巾把小狗包起来擦乾。 他皱着眉说:「现在用吹风机会吵到人,没吹乾又会生病……」 「简单。」 我想到的办法连自己都想笑。 我把寝室的延长线拔出来,又拔掉安官桌那边的,两条接起来,一路从浴室拉到侧门外。人跟狗窝在贩卖机旁的角落,吹风机调到最小风速,在冷夜里替那团软毛慢慢吹乾。 「这样也行。」 他跟着我蹲在旁边,半个身子替小狗挡着冷风。那双粗大的手不时伸过来,笨拙又小心地m0m0那团软nEnG的小东西。 就是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那种温和的表情——眉眼松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靠,这流氓居然从良了。 他低声说:「你很善良。」 「是吗?」我耸耸肩,「也还好吧?算这脏小孩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