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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看他一眼,纡尊降贵地收回腿脚,自上而下地睥睨宋父,声调漫不经心,漆黑瞳色里的寒霜却几近溢出。 “记住今天,要是还敢——” 宋父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僵着脖子,血迹浸染眼球,里面血丝漫布,看着格外怖人,哆哆嗦嗦滚去一旁墙角,连忙抢过他的话。 “补敢了不甘了。” 二人离开医院坐上车,何由彻略带疲态地靠在后座上,闭眼假寐,宋昕在一旁神色郁郁。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1 “为什么拉黑。” 宋昕绞弄着手指,无意识咬住下唇,焦躁不安。 “对不起,手误了。” 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 “谢谢你陪我回家,但是那边比较乱,你在小区附近等我就好。” 他回去主要是取些宋山的旧衣物和银行卡,这些小事他一个人不成问题。 那片巷子街道是有名的贫困乱事区,多以经营皮色生意为主,经常会在楼道里撞见yin靡不堪的场景,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他都不想让何由彻看见。 “我和你一起。” 何由彻睁眼看他,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于是宋昕只得咬牙答应下来。 二人沿着破陋的巷口一直往里走,在第三栋居民楼停住,这一片居民楼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产物,霉湿黑斑从四处浸染开来,长出一片窳败的不明菌体。 1 进去后,楼道里的潮湿腐朽味更甚,扶梯处绿色漆体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其中铁锈似的红,蛛网交织成结盘伏在角落,烟蒂和套子三三两两滚在角落,灰尘厚重得像经年未扫。 随意一暼便不堪入目。 宋昕就此停住,想让何由彻在底下等他。 何由彻却面无表情越过他,先他一步上楼,在三楼位置停住,带着点催促意味回头看他。 宋昕咬唇,掩下心底那点难堪,在他无声地注视下掏出钥匙开门。 他本以为何由彻随他一起回来取东西已是极限,却未曾想他还会帮自己cao持后续丧事。 宋山的丧事在何由彻的料理之下利落结束,宋家人丁稀少,宋山只有他爸爸一个儿子,其他亲戚又因为这些年来宋父的赌博早早不与来往,平常碰见就生怕被宋父缠上。 于是一切从简完成安顿,宋昕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那栋霉湿的居民楼里,在二楼拐角口毫不意外地碰见一个人。 女人身着睡裙懒散地倚在房门边,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饶有兴趣地打量宋昕。 “前些天跟你一块回来的那个帅哥,就是那个你暗恋好几年的人吧?” 1 宋昕动作僵硬一瞬,下意识避开她视线,轻轻摇头。 “哎哟,还想骗阿姐呐,不承认就算了,”女人抓了把蓬松毛发,嘬了口手上香烟,又吐出一圈缭绕的烟雾,笑得风情万种:“你就跟阿姐讲,之前给你那药是不是用在他身上了?” 恰逢楼道声控灯熄灭,宋昕被黑暗笼罩,表情模糊在朦胧暗色里,万物都静谧下去,唯一的声音也在这夤夜中沾染上一点晦暗难明的嘶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