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
峤为了不让今天早上的腰酸背痛重现,索性搞了张大床回来,要换掉原来的小床,令梁遇原本就不宽敞的小房间雪上加霜。 作为交换,梁遇扔了好几箱他的东西,总算让屋子清爽了一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宴峤忍气吞声,心里默默给梁遇又记上一过。 梁遇不在乎他的看法,他只在乎什么时候能和慕煜再见上一面。 夜长梦多,火毒自然是越早清除越好。只是这些日子以来白白对他寸步不离,更遑论还有一个楚宴峤同他住在一个屋子里头,连找到慕煜碰上一面都难。 直到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机会。 寻找虫梼的路途凶险,临行前长老们开了一个小规模的聚餐,算是离别前的欢送。地点就在戴长老殿后的花园,比较隐蔽,受邀的人不多,除却长老之外,弟子当中只有长老及仙尊座下弟子前来。 白白当然是要去,而他又离不开梁遇,梁遇蹭了他的光,也一同前去。 不知道苏长老是怎么跟大家说的,其他弟子见到他倒也没有惊讶,只是平时交流甚少,稍显冷漠了一点。 梁遇乐得自在,找了座位便坐下,开始动用送上来的吃食。食材用料及烹饪厨艺皆不错,他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也夹点进旁边的白白的碗里。 交谈的声音陆续飘入耳中。 “……放心,弟子必定竭尽所能。”慕煜和戴长老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已到了谈话的尾声。 戴长老欣慰地拍拍他肩,想要引他入座。 慕煜扫了一圈,目光落至梁遇旁边空着的位置上:“我坐这里就好。” 他人缘极好,又十分会说话,入座后依旧和长老以及弟子们谈笑风生,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梁遇心念一动,心知这是找他的最好时机。只是苦于不好在外人面前展露,即使两人之间距离不足数寸,也只好暂且沉默着。 菜过五味,有活泼的弟子提议玩飞花令。 梁遇开口:“常规的飞花令大家都玩得多了,不若稍作修改,由上位画画给下位出题,以增添些趣味性,如何?” 这还是他今日第一次于宴席上说话,提议的弟子稍显愕然,但想想觉得也还不错,也就同意了。 纸张和笔墨很快发放下来,梁遇主动请缨,当第一个出题的。 他本来也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用墨随意,很快在纸张上画出一颗茂密的树来,寥寥几笔增添了些枝叶。眼见差不多了,改用蝇头小楷,于枝叶间隙其中写道: “今夜子时安义道” 字体极小,夹杂在墨迹间并不起眼。旁人见了,也只以为他在为画作增添细节,未作他想。 梁遇将那张纸压在掌心下,缓缓推至慕煜面前。 慕煜用帕一点一点地擦拭双手,擦干净了,这才从容不迫地拿起纸张,视线落于其上。 梁遇知道他看见那行字了。 大家都在等着慕煜出句,慕煜轻蹙起眉头:“请恕师弟愚钝,这画,我……”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慌不忙将纸张推回至梁遇的面前,指尖于那行字上轻划而过。 “不明白师兄是什么意思呢。”他朝梁遇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