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走廊

    「她说你要为大局想。」

    林予川的手指收紧，没放开他。

    「你签了？」林予川问。

    周闻泽点头，点得很小。

    「签了。」周闻泽说。

    「我那时候只想回病房。」

    「我以为我只要把那张纸签完，走廊就不会再追着我。」

    他抬眼看林予川，眼底红得乾。

    「结果走廊跟着我三年。」

    林予川沉默两秒，才开口。

    「你今天讲这些，会不会想吐？」林予川问。

    周闻泽一开始没回答，後来他伸手捂了一下嘴，呼x1重了一下，又慢慢放下。

    「刚开始会。」周闻泽说。

    「现在b较像……怒。」

    「我想到她说我冷静，我就想把那句话撕掉。」

    林予川靠近一点，声音不大，却卡得很准。

    「你可以撕。」林予川说。

    「用你自己的版本撕。」

    周闻泽的肩膀微微一震，他看着林予川，像终於找到一个出口不是逃跑。

    「我那天没有暴走。」周闻泽说。

    「我是在求救。」

    他停一下，喉咙明显卡住，眼神发红，像要把那句话吞回去。

    林予川没催，只把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一下。

    周闻泽x1气，再吐掉，y把话讲完。

    「我是在求他们不要靠近。」周闻泽说。

    「不要拿病人压我。」

    「不要把我推去当那个要吞下去的人。」

    林予川看着他，声音低。

    「那你现在要什麽？」林予川问。

    周闻泽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把林予川的手扣在桌面上，扣得很紧，像怕自己又飘走。

    「我现在要他们把原档交出来。」周闻泽说。

    「要他们在法庭上讲，三年前那天我到底做了什麽。」

    他停一下，眼底更狠。

    「也要他们讲，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麽。」

    林予川点头。

    「好。」林予川说。

    「你明天把这段再讲一次，讲给检察官。」

    「我在旁边。」

    他停一下，视线不移开。

    「你要是噎住，我就让你停下来，再讲。」

    周闻泽的呼x1慢了些，像x口终於有地方落地。他盯着林予川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人拉近，额头抵上去。

    「我刚刚讲到那张纸的时候，我差点又觉得自己很丢脸。」周闻泽说。

    林予川回得很乾脆。

    「不丢脸。」林予川说。

    「你那时候是在活下去。」

    他停一下，声音更低。

    「你现在是在把自己拿回来。」

    周闻泽的眼睛红得更深，却没有躲。他用很小的力道点头，像把那句话收进去。

    林予川站起来，把店里最後一盏灯关掉，黑暗落下来的瞬间，他伸手牵住周闻泽。

    「上楼。」林予川说。

    1

    「今天到这里。」

    他回头看他一眼。

    「你已经讲完了最难的那段。」

    周闻泽握紧他的手，像把自己固定在这个晚上。

    「明天你别放开。」周闻泽说。

    「我怕我一走进那种白光里，又会想装没事。」

    林予川牵着他往楼梯走，声音低而稳。

    「我不放。」林予川说。

    「你敢讲，我就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