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痕(下)
我知道,时燃是那种很能忍痛的性格,但我没想到,他会一路忍到破水。 不过没关系,这样反而能留点力气专心分娩。我替他大致检查了下,胎动活跃,羊水流失的速度也不算快。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时燃自己。 他完全没有用力的迹象。 “时燃?”我拍了拍他的肩,抖得厉害,又揉了揉他的肚子,绷紧,发烫。 活跃的宫缩在奋力推挤,但他软软瘫在我怀里,几声咳嗽后,他的呼吸微弱下去。 气胸,大事不妙。 我赶紧让他躺在地上,摸遍了口袋,别说尖锐物品,我身上连一张纸巾都没有! 我忽然懊恼,为什么要听他的来到这里!但没有时间了,时间和羊水一样在流逝,耽搁一分死神就临近一分,偏偏现在又是深夜。 除了顶上一盏随时可能罢工的小吊灯,周围是不见五指的黑。 他的生命在一点点被蚕食,眼前一片迷蒙,但我不敢眨眼,好像我一分心,他就要融入这夜色,从我眼前消失。 “拜托,不要!” 风过林梢,只有风能听到这样无力的祈祷。我忽然想起什么,飞奔下去,在大片的枯草地里摸索,总算…… 我解开他的衣服,找准位置,将带有尖头的树枝刺下去。豆大的血珠一颗接着一颗,落在手上,像是要把人给烫伤。 “咳!”他痛得皱眉,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缓,意识也渐渐明晰。 “时燃……” “陈最,嗯……” 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生孩子,换一般人可能会想着还不如不回。但时燃摸索着拉住我的手,也没有怨言,就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像是猫,在轻轻蹭。 我也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痛就咬我,喊出来也行,别闷着。” 他屏息用了波长力,松懈的时候才顾得上回答我:“不,不用……太吵了。” “这附近没人。” 他闭上眼睛,又开始用力,再说开口,带些是咬牙切齿的意味:“怕……怕吵到你。” “我……” 他的腰忽然塌下去,狠命晃了几下,一颗孕肚也很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赶紧制止他:“很危险!” 他靠过来:“难受……难受……很胀,我想,我想让他快点下来,我有点难受。” 虽然月份还小,但好歹是个四肢健全的孩子,生起来肯定也不容易。但我拍拍他的后背,用哄孩子的语调安慰他: “别怕,胀,是因为他要下来啦。” 时燃眼里蓄了点光:“真,真的?” 我探了探,默不作声擦干手上的液体,明明还差得远呢…… “真的。” 他仰起头,牙齿咬得邦邦响,挣扎着推了十几秒。 还是一无所获。 “陈最……”他声音很小,是为了掩饰其中的颤抖吗? 我本想再哄哄他,但时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