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痕(中)
床是临时搭起来的,因为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所里过夜;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再次和时燃共度一夜。 很久以前,还没有分别之前,我们爬到房顶上去看星星。 天空很低,没有一朵云,星星就亮得格外清晰。 时燃挨着我,脉搏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给我。很有节奏的律动,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我的心上。 如今贴着我的,是他时而紧缩的肚子。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了,夜悄然静下来,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但还是藏不住喉头的那点轻哼。 被刻意推进的产程很难受,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难受。孩子会顺应着药效往骨盆走,坚实的骨壳被迫打开,也许会裂开一道缝来; 宫缩又急又重,我替他按摩腹侧。孩子的小手总抵着我,仿佛是个种子,要破土而出。 孕晚期的艰难,要浓缩在这两天熬完。 “疼的话,咬我就好了。”我举起手。 “哈哈哈,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也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下唇上的齿痕吧?什么都不说,也会让人为难啊。 我的手在空中愣了几秒,最后盖住自己的眼睛,掌心热热的,似乎还有液体流动。 他却扯着被子凑过来,热气扑在我的颈窝,让人不知所措:“陈最,我们去看星星吧。” 雨虽然停了,星星也不会那么快出现吧。 “等孩子生下来吧,三个人一起去看,不是更热闹吗?” “只会很闹吧,毕竟小孩子会哭呢。说起来,陈最会哄孩子吗?” 怎么可能会呢?我的身边没有一个爱哭的人,如果遇见眼泪,我会束手无策的。 “现在也看不见星星吧,天还阴着……” 他忽然爬起来,捡起我的衣服,将肚子很好地收进宽大的外套里裹住。 “我知道一个地方!” 有一座了望塔,不算高,但因为是在城郊,视野很好。 我准备打车,但时燃拉住我的手。 “好久没有像这样,两个人一起走走啦。” 孩子入了盆,头骨的阻碍让他的每一步,都如同鸭子般滑稽。耻骨胀得发疼,盆骨错开的位置,连血液流动时都觉得发麻。 七个月的孕肚对别人来说算不上什么负担,但因为他身形瘦弱,挺着肚子,怎么看怎么怪异,浮肿的脚踩在地面,像是踩在棉花上。 “嗯……” 一波缩痛来袭,刚好红灯亮起。潮湿的柏油路上空无一物,但是我们还是耐心地等着。 他的额头浮出一层细密的汗,黏在发丝上,我替他往旁边撩了撩。 红灯进入倒计时,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走吧。” 走走停停。 途中他去了一趟公共厕所,从隔间出来时,食指末端悬着红润的长丝。时燃眨眨眼睛,好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 “三指啦!”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他虽然很努力地撑着身子,但我还是承担了多数的重量。时燃心里也有预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