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痕(上)
“我见过很多双产夫的眼睛,俞晚林怕疼,看向我的目光永远带着哀切; 即使被巨蟒缠腹,云里白的眼里也还是有着期待; 唯独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落在枝头的残阳,平静温和,又飘渺得不太真切。” ——陈最,孕夫详察笔录,落笔于雨季来临之际。 特别篇~ 孕夫:时燃,无业人员,孕七月,单胎 记录:因为身体原因被迫提前生产,人工破水,憋sheng,束腹,楼梯滚落…… **** 风铃响动,细密的雨丝夹着淡淡的清苦气味,从门口飘落。 雨势渐大,风铃荡出很好听的一段旋律,有人轻轻推开门。 那人背着身子,细心地将伞上的水珠抖落,不至于弄脏地板。单薄的脊背躬下又直起,无论怎样看去,都瘦得可怜。 那颗所谓的孕肚只在他侧身时才能被勉强地捕捉到一点弧度,很小,看着只有五六个月的样子。 “是不舒服吗?”我把常见的孕期症状和对应治疗药品列了个单子推过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呢?” 他摇摇头,声音透过脸上那个巨大的口罩发出来,有些闷闷的:“我要生了。” 也许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太过于认真,认真到我皱了眉头,半信半疑地去摁他的肚子。 不算柔软,但很安静,没有阵阵紧缩;孩子的位置有所下降,但并不算低,甚至没有完全进入骨盆。 “先生,”我坐回原位,脸上的假笑都冷了三分,“虽然我很闲,但也不能拿给你作为消遣呀。” 他站起来,似乎是想来拉我的手,我侧身躲过,于是他的手很颓然地撑在桌面上,那颗不大的肚子也抵在桌边:“陈最,帮帮我。” 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你……” 我们的视线交织,一个被我遗忘了很久的名字从记忆深处被拉回。 “时燃?” **** “病秧子!”那个孩子和从前一样,坐在公园长椅上,抬头静静地看着天。 唯一的朋友也跟着这样做,好单调,好无聊,脖子也好酸。 孤零零的一片天,有什么好看的? “病秧子,今天也不去学校吗?别人都有同桌就我没有,好孤独哦……” “我不叫‘病秧子’!我有名字,时燃!” 他一着急,就会喘不上来气,苍白的脸色里带点红润,看起来没生病前一样。朋友很喜欢气他,又要把握好分寸,见缝插针地去哄他。 “好啦,时燃!时燃!放假还去我家玩吗?上次看的那个动画片出了续集,你喜欢的那个主角活过来啦!下次一起来看啊!” 动画片总是比天空好看的。 “活过来啦?”他自动忽略掉我的后半句话,岔开了话题,“陈最,如果我死掉了,也能有机会重获新生吗?” 死亡,对十岁的孩子来说,是遥远不可及的一个词汇;却如同浓雾,时刻笼罩在时燃周围。 “说什么呢!” 朋友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笨拙地去牵他的手。 他的掌心凉凉的,很适合夏天。 *** 时燃躺在产床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一般安宁。 拉索滑落,于是那团肚子露出来,没了外套遮挡的肚子更加显眼了些,但还算不上正常的大小。我撩开他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