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不明的学生
“别,还没开足十指呢,现在用力,会让孩子窒息的。” 俞晚林到底是个学生,涉世未深,听我这样说,乖乖抿嘴不再用力。 他抓住我的手,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我手上动作没停,甚至慢慢靠近腹底,找准孩子头颅的位置慢慢偏转。然后伸手在他的腹顶施加压力,把孩子往下挤。 “嗯,医生……不要按,不要按,好痛……” 他再开口,带了哭腔。 “陈……陈医生,我好难受,我忍不住……我想用力。” “别怕,别怕,我帮你看看。” 总共走了没有十步,我们就停下来。他的校服裤子肥大,很容易就被扯开。 我伸手,勉强挤进去的三根手指粘上多余的分泌物被我收回来。 “第一次生产是这样的,有点难熬。” 我们一鼓作气走到产床旁,他刚坐下就忽然弹起来,连动整个胎腹都剧烈起伏。 “唔,坐不下。” ……麻烦。 我将产床上半部分调高:“来,没事,不要坐住那里就好了。 光是从诊所门口走到待产室,就花了近一个小时。 俞晚林的腿很艰难搭在床铺两边,踩进我提前准备好的脚蹬上固定住。 我起身拉来移动光源,他张着嘴,脸上一阵青白一阵红润,像是缺氧的鱼。 “医生,生孩子……真的很痛吗?” 俞晚林看着我,他的睫毛很密,很细长,就算是挂着泪珠,也像水晶流苏一样惹人怜爱。 我戴上橡胶手套,为他涂耦合剂的时候,还是心软将孩子的头往回推了一点。 还是会生得艰难,但,也只是艰难一点。 “嗯……” 他的肚子几乎一直都是紧绷的状态,宫缩渐渐没了间隙。每次发紧,空气都会诡异地安静十几秒。 在这期间他不敢喊痛,因为害怕一点点动作都会让自己更痛。 只有泪水在不断汇集,从他眼里滚出来,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没办法,我又只能给他换了个枕头。 换到第三个枕头时,俞晚林还是在哭,但是他的眼泪已经干涸,在脸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壳。 “医生……他在往下挤,好难受……我听说……我听说有剖腹产,我可以剖腹产吗?我不想这样生……” 他的嗓子哑哑的。 傻孩子,我怎么会成全你呢? 我牵起他的手,慢慢引导他摸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孩子被胎膜紧紧裹住,就差十指开全,就可以一鼓作气生下来了。要是剖腹,还会留下一道疤。” “疤?唔……又来了……” 他闭上眼,尽力抵御一阵比一阵汹涌的缩痛。 我的指尖在他薄薄的肚皮上划过一道:“大概这么长,很丑,也很难愈合。” “那我……我会好好……好好等着十指开全的。” 冰冷的仪器里响着频率,我告诉他,这是孩子的心跳,他也和你一样努力,也和你一样期待见面呢。 俞晚林点了点头,有热流从他脸上掉下来,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十指开全是在凌晨,我正做了一个不错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