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

空一片压抑的晦暗，乌云一重又一重隐隐浮动。德生正想着去接她们母nV，便听几声钥匙轮转，冰心偕着小暖进了门。

    「今天吃什麽？」小暖拉耸着脑袋瓜，语调欢快。

    这段时间，她已经不那麽排斥德生。毕竟因为德生，她不必在外头厮混、不必三餐外食、不必像个没爹的野孩子。

    「先别吃，我有话跟你们说。」冰心从血YAnsE格菱纹手提包中拿出一包信封递给德生。

    「这是……？」

    「你这两个月帮我们付的房租。」冰心又cH0U出一张折起的白纸交给小暖。

    小暖将白纸摊了开来，上头的黑字写着一串住址，「mama？这是什麽？」

    德生见状，眉头一锁却闭口不语。

    「小暖，你小学快毕业了，我也该替你打算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远房亲戚愿意收留你，你从明天开始就搬过去那里住。我户籍都帮你迁好了，国中也念那里。」

    「为什麽？」小暖的眼眶红了一圈，「mama，你不要我了吗？」

    冰心扭过头去，清冷道：「对。」

    小暖一对圆眸睁得老大，她仰面凝视着自己的母亲，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踉跄了几步，抖下几滴琉璃般的泪，便转身冲出家门。

    德生这才道：「冰心，你这是为什麽？为什麽把我们都推开？」

    冰心眺望窗外泫然的雨，声音轻颤，「德生，我不配。你不明白我这辈子过的是什麽样的生活，我早就认命了。但我不要我的nV儿过跟我一样的人生。她的制服总是脏的，我替她洗得再乾净，都还是会被弄脏！我不知道她在学校里经历了什麽，但我知道我小时候都经历了什麽！」

    德生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我懂，我都懂。」

    「德生，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入行了。那时候我十三岁。」德生微微一僵，冰心趁机退了出来，又道：「我身上的W垢，永远也洗不掉了。」

    「你别这样。我去把小暖带回来，她会懂你的苦心的。」德生轻柔地按着她的肩头让她落座，「我去去就回。」

    德生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只见冰心痴痴地环视四周，面如Si灰。他终是定了决心，神情凝重而肃穆地转开了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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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砰──」

    一阵雷鸣伴着门板的撞击声惊醒了冰心，她猛然起身摇摇晃晃地夺框而出。对面德生的家门紧紧拴着，却和着外头的骤雨传出骇人的鬼哭狼嚎。冰心当机立断抬起楼道间的灭火器往木板门上一撞──

    赤黑sE的沙发上，德生一条巨蟒似的缠绕着小暖苍白纤lU0的身躯。小暖一看见冰心，嘶声裂肺的呼喊刹那间冲破x膛，「mama……救我！救我！」

    冰心低吼了一声，便上前和德生拉扯了起来。

    「魏德生，你还是不是人？」她尖细的指甲划过德生的脖颈，腥腻的气味霎地汨汨流泄。

    「滚开！」他举起粗壮的手将冰心往後摔，摔得她一把撞上桌角。

    殷红的血珠子淌过她玉sE的肌肤、墨sE的碎发以及月白sE的旗袍，最後融进了火焰般的丹sE芍药花里。

    小暖惊叫了一声阖上双眼，冥冥中俨然听见了那在街头巷尾间拉得老长的「叭噗──叭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