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白隐与拂柳...)
折竹闻言,迎向她的目光,却只是扬了扬唇,咬下一口糕饼。 山崖底下的林子里有一处居所,他在那里长大,捉过溪流里的鱼,爬过参天的树,在无数个晨昏苦练武功。 每一帧记忆,始终都有那个人的身影。 神思恍惚之际,折竹不防身边的姑娘忽然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仰望他。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是两人目光相接,耳畔枝叶沙沙不断,他眼底晦暗的情绪褪去,唇角微扬,将糕饼凑到她嘴边。 商绒咬了一口,对他笑。 底下药舍的门开了,第十五与添雨正好过来,便随药童走了进去,商绒瞧见了,便拍了拍折竹的后背:“我们也去。” 折竹吃掉最后一小块糕饼,抱着商绒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张元喜拄着拐起身,瞧着榻上已经清醒过来的白隐:“丹药吃得太多,毒素太重,又拖得太久。” “前辈的意思是……” 第十五看向白隐,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不好说,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捡回他这条命,还不一定。”张元喜并不避讳白隐,字字句句都当着他说。 他不喜正阳教的那些胡话,更看不上这些正阳道士炼丹服丹。 张元喜回头,看见折竹牵着那个姑娘走进来,他这才好好审视起那姑娘的面容,他眼尾的褶皱舒展了些,走过去:“这便是你信中提到的姑娘?” “嗯。” 折竹应了一声。 张元喜对商绒点了点头,随即便与他道:“跟我出来。” 说罢,他便率先走出去。 折竹松开商绒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跟上去。 商绒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走远,回过头来,再看向榻上的白隐,之前在玉京时,为了出城去观音山上找折竹,商绒在星罗观曾与他有一面之缘。 当日身着道袍的青年,还不似此时这般清癯。 “白隐观主……” 商绒走近,发觉他神情平静,好似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公主,我已削去道籍,不在星罗观中了。” 白隐的声音虚浮无力。 “是因为我与折竹从大真人的地宫离开,才牵连了你。” 此前商绒只见过他脸颊上的疤,却不知他还被凌霜强喂过那么多的丹药。 她不知道吃下那么多丹药究竟是什么滋味。 白隐要抹去她脸上的水痕,却被她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一双眸子盯住她。 他身中丹毒,命不久矣。 他听见她似怒似怨的声音,抬首对上她的眼睛,又听她道,“我堂堂栉风楼护法,如今却被楼中追杀,我这些年杀人积攒的钱财,从小十七那儿好不容易得来的财宝,全都给了小十七。” 曾经不敢闯的鬼门关,她闯了。 这一瞬,他望见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话音戛然而止,只因衣袖濡湿一片,贴着他的手臂,越发湿润,他勉强凝神,才发现那是大片的血迹。 这明明是愤怒的指责。 “你明知道,” 所以鞭刑过半,她便反悔。 她藏在衣裳底下的后背满是伤口,此时被他的手臂一揽,她痛得更加清醒,眼眶里却跌出泪来。 白隐缓缓摇头,声音很轻:“不值得的……” “我本可以逃,但我那时还对师父心存希冀,我以为我可以劝他回头,毕竟他养大了我。” 第四一手抓住他的衣襟,“我这种人,什么都不可能为你做,我有太多的东西远比你重要。” 殷红的血珠被雨水冲淡从黛紫的衣袂不断下坠,烛焰将灭未灭,照见女子腰间弯刀的刀鞘上晶莹剔透的宝石。 “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