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地狱

的烟头，灭在了祁浔露出的半截脖颈上。浓烈的劣质烟草味盖过了烧焦的皮rou味，深紫色的淤青上留下一个血红的焦点。

    薛颂抓着祁浔的头发把他摁在墙上，重重磕出了响。

    “大哥，他身上就这点啊？连包烟都买不了，死穷鬼。”黄毛拿着几张皱巴巴的小额钞票，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冲他啐了口痰。

    “明天给哥哥们多带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绿毛拍了拍祁浔的脸，紧接着又给了他一巴掌。

    薛颂看到那张与祁鸿三分像的脸上布满了被凌虐的痕迹，心里竟生出一股快意，就好像，他打的人是祁鸿，是那个家暴他的老王八蛋。

    “行了，”薛颂看到他头发上沾着的烟灰和唾液，嫌弃地皱了皱眉，收回了手，“走吧，明天再找他。”

    临走前，红毛还对着祁浔的裆部踢了两脚，骂道，“再他妈勾引班花，老子把你蛋踢废！”

    眼泪无声从他眼眶滑下，祁浔痛苦地捂着腹部，把自己蜷成一团，瑟缩在肮脏的厕所角落。

    他们拿走的，是他奶奶收废品赚来的，是他一周的饭钱。

    脚步声渐远，黄毛他们尖锐的笑骂声交错着，印在祁浔的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祁浔将辞职书发送到市三医院的邮箱后，缓缓合上了电脑。

    这件事他策划了很久，高考落榜第一志愿后，他走上了学医的道路。

    很多很多年，他没有见到薛颂，那个折磨他近三年，害他成绩一落千丈，与理想大学失之交臂的人。

    薛颂毁了他的一生。

    “哎，小薛，文化路那个单子你送了吗？”穿着黄色工服的男人笑盈盈地看着薛颂，问道。

    正值仲夏，薛颂却穿着长衣长袖，头上戴着的头盔，把他被晒伤的脸遮了一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还没，我对那片儿不太熟。”薛颂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离手腕不远的疤痕。

    “这客户总点这家，一直都是我送的，”工友嘿嘿笑道，“我等会儿接儿子放学，你替我送一下呗。”

    “好说，我送完手上这单就去。”薛颂想也没想就应下，王哥平时也帮他不少，他没道理拒绝。

    男人道谢过后便骑车走了，薛颂把餐品放在外卖箱里，戴好头盔就往文化路去。

    “您好先生，您的外卖。”薛颂的声音与敲门声一同响起，祁浔透过电子猫眼，看到了那张在他印象中挥之不去的脸。

    薛颂模样端正，头发较上学时留得更短，盖在黄色的头盔下，双颊有很明显的晒伤痕迹，整个人黑了两度，一边敲门一边对照着手机里的订单。

    祁浔尽收眼底，他克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打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门前的私人监控早已断了电，沾着乙醚的毛巾捂住了薛颂的口鼻，在失去意识前，他惊恐睁大的双眼将祁浔的模样牢牢印刻下来。

    餐品洒在地面，紧接着倒在污渍上的是薛颂脱了力的身体。

    祁浔阴冷的眼中没有半点温情，他学医的目的，有大半是为了他薛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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