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地狱
浑身是伤的薛颂被从家里赶了出来,这是他第九次,在寒冷的夜晚露宿桥洞。 在他第十一次被祁鸿打破脑袋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这个人和祁浔的关系。 祁浔,那个在班里从来都存在感极低的人,是他继父的亲生儿子。 他恨透了祁鸿,也同样恨透了祁浔。 薛颂把祁浔踢倒在男厕所隔间里,拳头落下之前,他犹豫了。 “颂哥,打啊,我早看这傻逼不顺眼了!”一旁的黄毛叼着根烟,带着怒意撺掇道,“不给他点教训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就是,大哥,上次阿强警告了他还不听,期中考那么高,害得咱班花考第二,那哭得叫我一个心疼哟……”另一旁的红毛啧了几声,面带疼惜地说道。 “你不是也讨厌这小子吗?不该手软的时候别手软,大哥你要是觉得揍他脏了自己的手,我们替你来!”身后的绿毛挥舞着花臂,跃跃欲试。 “用不着,”薛颂冷冷哼出一声,把走上前的绿毛拦住,说,“我先问他几句话。” 三人皆噤声,空荡的男生厕所,只留下祁浔低喘的声音。 一只脚死死踩着他的裤裆,他坐在地上,长过眉毛的刘海遮住眼睛,祁浔紧咬着下唇,吃痛的呻吟化作了喘息。 “祁鸿是你爸吗?”薛颂拿起踩在他裤裆上的脚,问道。 “不是,我没爸。”祁浔握紧了藏在校服下的拳头,冷硬地答道。 他说的是实话。祁鸿只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带给他的只有生命。祁浔的母亲因病早亡,酒鬼祁鸿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不管不问,他母亲头七还未过,他就在外面寻了个女人逍遥快活去了。 祁鸿根本不能算作是他的父亲,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不是人。 “没爸你怎么生出来的啊?”那个绿毛又忍不住了,骂道,“从你妈逼里流出来的吗哈哈哈……” “闭嘴!” 薛颂回头喝道,话音未落,祁浔的怒吼紧接着响起。 “不许你们说我妈!”祁浔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吓人的一双眼瞪着,从刘海的缝隙间看向薛颂。 “少跟他废话了大哥,打吧,兄弟们牙都气得痒痒。”黄毛弹弹烟灰,又挽挽袖子,一副准备动手的模样。 薛颂皱了皱眉,虽然他当了一段时间的“大哥”,但他还没打过人,一般都是黄毛他们先动手,轮不到他亲自出手。 可他实在是恨,他恨透了祁鸿,也恨透了祁浔。 许是在黄毛的催促下,他觉得自己失了作为老大的面子。 薛颂挥拳之前,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上被遮起来的伤隐隐作痛,如同一团烈火,焚烧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 有的事,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无法停止了。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祁浔身上,算上薛颂,一共四个人,八只手,可为什么那些拳头就是数不清。祁浔死死咬着牙,他把自己缩进角落,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每一拳每一脚,他们都用了十成的力气,洁白的校服上满满都是鞋印,校服下的身体也布满了青紫。 “啊——” 一声惨叫从男厕所传出,几个想进来上厕所的同学面面相觑,吓得扭头就跑。 薛颂抢过黄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