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入名册
儿来,叫什麽,年岁多大,记得的就说,不记得也不打紧。」 他这样一说,气氛便缓了下来。 那nV孩望着他,眼神没有惶恐,也没有逃避,只是慢慢地眨了眨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了一段才终於站到他们面前。 1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正要说话。 四娘看着那模样,只冷哼一声,心中已将她归入「头脑不灵光」那一类,不再指望能问出什麽。 林伯却没有移开视线,只平静地看着那双终於开始对焦的眼睛,像是有什麽他还愿意等。 她张开嘴,像是从来没有使用过那块藏在喉间的东西。 那声音一开始只是气,一口未稳的气,然後才拖出一个乾乾哑哑的音节,像是石头刮过井底。 「……不知。」 四娘眉头动了一下,眼神微微一敛。 林伯低声轻叹了一下,像是替她这句话落地一样,缓缓点了头。 四娘没动,也没立刻叫人带走她。 她站在原处,手中册子虽已阖上,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孩子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 1 「不知道?」她声音微沉,「那你总记得是从哪儿被带走的吧?」 nV孩沉默了一瞬。 「不知。」 声音还是那样,乾哑、空虚,像纸被风吹起一角,轻飘飘的,但b刚才略实了一点。 四娘眼神微冷。 「那牙行里怎麽叫你?总不会连个名都没给你起。」 她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被虚耗耐心的烦躁。 nV孩眨了下眼,似乎回想了片刻,然後依旧回答: 「不知。」 这次的声音虽仍哑,但气息b先前稳些了,两个字说得慢,也清楚。 1 四娘终於露出一丝薄怒,冷笑一声: 「真是个乾脆的傻子。问什麽都不知道,倒也不打磕巴。」 她话虽重,语气却已收回几分,不再b问,只像是在自语。 林伯仍站在一旁没cHa话,目光却始终未移开。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不是胡诌,不是装哑,也不是胆怯,而是真的什麽都不知。 她每次开口,都像是从身T深处捞出一个字,字薄声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分量。 四娘收回视线,把册子收好,转身便走,嘴里丢下一句: 「罢了。」 她走了两步,又抬头望了望天sE。 天已偏西,风里带了些乾意。院墙Y影处的地砖已有凉气冒起,早上的露水还没退乾,鞋底踩上去微微发涩。 1 入秋已有些时日,粮车早就过了,灶房这几天连连加灶,是在备着入冬的柴与粮。 她忽然停了一下脚,似乎懒得再想那丫头的事,却又不想让「不知」二字真记进册子里。 「都这时节了……叫个冷字也不算错。」 她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给了便是」的断语。 「阿冷,就这麽叫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步子未停,转身走进了回廊Y影里,背影像她这人一样,决断中带着几分不屑回头的狠利。 林伯听见,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补笔,只在心里记下了那个名字。 nV孩仍站在原地,听着那个字。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