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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的病治不好,现在入组实验才能续命,全靠陈驰的关系,他要是想闹大,随便就能让学校开除我,倒不是这学位有多重要,但这条路上的人脉、资源都再也拿不到了。况且我将来,还得活命。” 童唐的绝望远比表现出的更难解,他看起来像根系腐烂的花苞,再也无法绽放。 他自觉这样说,这样想,都是自私。 狄非却不觉得,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眉毛微微拢起,说:“给你惹麻烦了,我再也不会了,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童唐的苦闷有口难言,可狄非这样,他又没脾气了,改变策略,循循善诱道:“跟那货也没什么可道歉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出头,但报复他还有很多种方法,不是非得铤而走险。” 狄非认真地点了下头,残忍与率真在他身上矛盾地一致着。 “知道了就行。”童唐提议,“回家吧。” “等等。”狄非翻身朝他的摩托跑去,“你过来。” 童唐不明所以。 狄非打开摩托车的边箱,等童唐走近,献宝一样打开箱盖,入目是一整箱的鲜花。 白色的芬德拉玫瑰,象征只对一人钟情。 “今天在咖啡店,我见你好像喜欢。”狄非说。 花香浸着夜雾,让童唐头脑发晕,一直回到家门口,他还落在狄非为他特设的甜蜜陷阱里。 他跟踪自己,想必是为了送花。童唐找了个理由为狄非开脱。 他的戒心聊胜于无了,但也或许是出于贪心,“明天,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去看眼睛吗?” 毫无疑问,狄非答:“可以。” 话头打住,该道别说晚安了,可谁也没抬步。 童唐端详狄非沉黑的眸子,像黑曜石,历经过世情变迁,但毫无杂质,更像深渊,藏着让人探寻不到的漫漫虚无。 凌晨的小区格外寂静,两人都能清晰听见失序的心跳,却很难辨认是谁的。 狄非目不转睛盯着童唐的唇瓣,他看着自己时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和软舌一样柔润娇嫩,一舔一咬,都会汁水满溢。 他呼吸渐急,缓缓倾身靠近,吻了上去,还差寸许,童唐偏过头躲开了。狄非便再次站直身体,拉开守礼的距离,不解又无辜。 “我被人强jian过。”童唐口吻迟疑,最终还是坚定地剖白,“很多时候会过度反应,并不是有意伤害你。但这次是因为你有必要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慎重做决定。” 狄非突然说:“对不起。” 童唐轻笑,“你有哪门子对不起的。” “我知道从那样的经历里走出来很难,也知道带给了你多少麻烦,但我……” “我会走出来。”童唐打断道,“我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同性恋就畏畏缩缩,不会因为自己被渣男甩了就不相信爱情,也不会因为一次不情愿的性关系就掐断自己所有的可能性。” 就从现在开始,走出第一步。 童唐走近,猛然抬手抱住狄非的腰,用力一搂又随即放开,搓着脸进了家门,完全不顾礼节地将人甩在了门外。 童唐只是没说,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是因为遇见了狄非,爱情的甜涩再一次,甚至更浓郁地充满了他的胸腔。无论是笨拙恶劣的喜欢还是蓄谋已久的接近,他都不在乎。 进了门,童唐找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白瓷瓶,从箱子里挑了三五支玫瑰,稍做修剪,插在瓶子里,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