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凌
只要有师兄陪着他,他就觉得能挺过来了。 是天乾也好,是地坤也罢,师兄根本就不介意,那些绝技,还是一一传授给了他。 对方的认可足以点亮他那晦暗又不值一文的人生。 他活着的意义就只是因为想待在这个人身边吧,哪怕是再痛苦的姿态。 但到最后,这一点奢望还是被剥离了。 阁主把他作为了交易的筹码,跟藏剑山庄换取了十把神兵。 地坤一向珍贵,他也终于被发挥出了最大的价值。 跟师兄分别的那一个晚上,他想过自裁,可惜一对上师兄那双冷冽沉静的双眸,他就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自己这条命,而是舍不得从此之后再也不见这双眸子,不见这个人。 活下来才有希望。 去往藏剑山庄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满脑子都是师兄的事。 他又后悔了,就算是死又怎么样? 与其成为交易的筹码,作为天乾的玩物,为其孕育子嗣,他还不如死呢。 这种想法被谢景标记后,越发强烈。 他想要告诉师兄自己的心意。 离别那一晚,两人什么都没说,他把一切都埋在心底。 然而他现在忍不下了,身体已经残破,他只想这颗心还是干净的,完整的,只属于师兄一个人。 事后他会去跟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请罪的,用自己的命。 脚下的碎石划破了皮肤,鲜血长流,他却是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耀眼的日光,他又想起师兄了。 靠着双脚不知走到猴年马月,所以他在路边打劫了别人,抢了人的马和盘缠,扬长而去。 那人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他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他全然不理会,耳边只有急速的风声,还有雀跃的心。 一直压抑的情绪突然都找了个宣泄口飞了出去,也许是马上就要要见到师兄了。 ……………… 夜幕降临之际,玄鸮踏着月色赶回了凌雪阁,他放走了辛苦劳顿的马匹,一猫腰钻进了阁里。 他现在算是潜逃,肯定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去,避免节外生枝。 好在他功夫不错,轻松地就潜入了进去。 就算是闭着眼睛走,他也知道到师兄的房间要多少步,他数过的。 每回来,他都是这样一步步数着跟对方的距离。 只是到房间门口时,四下黑漆漆的,房间里并没有点灯,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又不能干等在外面,便偷摸进了房间。 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熟悉这里的摆设,来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些年度过的岁月,点点滴滴的沉淀在脑海中,他有些依恋地抚摸着木质做的家具,仿佛又闻到了淡淡的檀木灰烬香味。 在回来之前,他就找了间客栈,洗干净了身上的污浊,换了身新的衣服,就是为了不让师兄觉得厌恶或者嫌弃。 他身上不再散发月桂的香甜味,而是混杂着一股锈味的像是金属腐朽的味道,冰冷又刺鼻。 他觉得恶心。 那个天乾的味道,在他身体里流淌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憎恶着对方,也憎恶着被对方标记的自己。 师兄呢?会怎么看待现在的他? 也会觉得恶心吗? 他难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惴惴不安的等着对方回来,等着将自己所有的思念和情衷都好好诉说。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他的忐忑和期待中,房间门从外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