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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都不足以改变李明绪，他还是实打实的两面派，在家时他对魏云山的称呼只是单薄的“那男的”，在本尊面前就变成圆滑的“魏哥”了。

    “我认识你，你大学念得s大物理系对吧？”

    魏云山虽然一直在技术岗上摸爬滚打，可对于世故也不是全然不通，何况李明绪的态度疏离得有些刻意。他看了程觉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根藤上能结两种瓜？可李明绪那句“亲生的”说得斩钉截铁，碍于人情，他也不好过问。

    他想了想，“李明绪”这个名字让他觉得耳熟。

    “你也是s大毕业？”李明绪注意到他看程觉的目光，冷淡地问。

    “是啊，我是建筑专业的，当年你很有名气，”魏云山仿佛没看见，扭头对程觉说：“李明绪当年在s大可出名了！年纪又小，长得又好，连我们系都有一堆女同学想追他，没想到他是你弟弟。”其实还有一条——家里有钱，反观程觉，他还得住这种“老破小”，这里面必有隐情。魏云山轻轻抿了抿嘴，没有说出来。

    程觉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语气闷闷的：“我们从小就分开生活，这些事我也不清楚。”

    “那你们什么时候相认的？”

    李明绪突然回答：“高中的时候，”他把程觉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程觉不敢动作，略带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李明绪笑道：“高三，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他还对我那么好。”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对，”李明绪松开手让程觉夹菜，嘴角还上扬着：“确实很好。”

    程觉没出声。

    魏云山说难得明天不上班，开了几瓶啤酒，还含蓄地倒进杯子里喝。明明两人的杯子都斟满了，李明绪把自己的喝完了，还顺手去拿程觉面前那一杯。

    “我哥不能喝。”

    “谁说我不能喝？”

    李明绪的黑发垂到眉间，像极了和同学出校聚餐的大学生，他粲然一笑，酒窝在程觉眼前放大：“我说的啊。”

    程觉微微后倾，想拉开和李明绪的距离。魏云山一直觉得这俩人气氛有些奇怪，但是人家是亲兄弟，感情好拌拌嘴很正常，哪怪他也说不上来。

    饭局将尽他才发现，程觉太让着这个弟弟了，不论李明绪说话多强硬，程觉都平心静气的，偶尔呛他两句也听不出多少怒意。

    真是个好哥哥。魏云山灌了一口啤酒，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唯唯诺诺的性格，但是把它安到程觉身上好像就勉强可以接受。

    魏云山是个同性恋，单身，也不吃“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他平常工作繁忙，没空去经营一段长期的恋爱，为了缓解压力也为了满足欲望，有时候会带男人回家，他的喜好一直是眉眼周正、身材挺拔那一挂，但是自从见到程觉，他才发现原来男人也可以有这种自然又阴柔的美。初见时他的的确确是抱着交个朋友的心态，没想那些下流的事儿，可上回带人回家被程觉撞见，他竟然感到心虚。此后程觉跟他说话时表情也是淡淡然，好像压根没把那件事放心上，他自己心里反倒有些兵荒马乱的。

    程觉抬眼发现魏云山在看自己，他喝的上头，脖子和脸都泛着红，程觉以为他头脑不清醒。

    “我来结账吧。”程觉站起来，魏云山赶紧让他坐下：“别，我来吧，”他低头去看李明绪，接着说道：“当我请你弟弟的。”

    程觉想推拒，魏云山已经远远地扫了付款码。

    “反正没多少钱。”

    “那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程觉拍了拍李明绪的背，李明绪顺从地站起来，胳膊自然而然搭在程觉的肩膀上，一脸的困倦。

    程觉问他：“你没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