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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请了多久,他硬是不说,程觉拿他没办法,每天都在他耳边念叨一遍“早点回学校”,方子穆脸皮厚,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地要多留一段时间。 程觉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在养孩子,但是他不能和方子穆提这回事,不然方子穆就会生闷气,要他来哄,好在程觉很有耐心,几乎没有过不耐烦的时候。 他觉得方子穆幼稚的样子很可爱,而且他比方子穆大这么多,本来就应该更成熟、更能包容对方。如果说以前程觉和方子穆在一起只是走一步看一步,无所谓结局,那么现在,他真心实意地想在这条路上走远一点。 五月末,天气渐暖,可以从不断上升的温度折线预见今年盛夏的炎热,且过不了多久,这种预见就将成真,全国人民在经历了严冬连月的苦寒之后又将迎来罕见的酷暑。 傍晚,程觉站在收银台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有一点期待下班。 还未点开聊天框,方子穆的信息弹了出来。 小觉,我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我和朋友出去吃。 程觉停顿了一会,回复了一个“好”字,对面又弹过来一个小仓鼠的“OK”表情包,他淡淡地笑起来。方子穆无意中发现这个表情包很像他,虽然没有得到他的承认,但是方子穆依旧坚持不懈地用这个小仓鼠和他聊天。 放下手机,那点期待慢慢散了。时间突然过得很快,没有客人光顾,下一班的同事来交班的时候见他在发呆,问他怎么了。 程觉回过神,回答道:“没什么。” 他慢悠悠地往家走,回到室内,太阳还没下山。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是之前住院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他随便炒了份蛋炒饭吃了,直到刷完碗筷,天色已经黑透,他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20:25。 程觉点开通讯录,想了想回到主页,较劲似的接上电源,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出来时给两条鱼换水喂食。 原来的鱼缸摔碎了,方子穆又买了个更大的,还带荷叶边。 之前他差点下单了一个四位数的智能过滤鱼缸,说是它们在塑料盆里屈尊太久,要给它们提升下住宿条件。程觉汗颜,说才两条鱼哪有那个必要?而且那么小的客厅放了这个鱼缸别的家具都要挤不下了,让他不要冲动消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把方子穆旺盛的购物欲压下去...... 他抿了抿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跟谁较劲,又再次拿起手机,给方子穆打了个电话,打通了,但是无人接听,他换微信拨出一个语音通话,还是没人接。 一连拨了几个,结果相同。 方子穆今天下午一直在体育场,那里设施完善,晚上也会开灯,也许是踢球踢晚了,没接上电话?或者吃饭的地方太吵,听不见铃声? 程觉等到九点,方子穆没有回电话,他换了衣服,打车到附近的体育场。 这里占地面积极大,有露天的羽毛球、网球、篮球、田径场,可容纳几千人的看台,还有室内乒乓球馆,边上就是h市的几个中小学。程觉从大门口进,田径场上全是夜跑、散步的市民,穿着统一舞蹈服的大爷大妈在草皮上跳广场舞,音乐简直响彻夜空。 他判断方子穆应该不在这,又想到他们之前在这附近的一个大排档吃夜宵,方子穆对那里的菜赞不绝口,他很有可能去那里了。 手机上依旧没有消息,他从田径场上横穿过去,经过看台边的水泥墙,走出另一个门,终于摆脱那一众喧嚣。 走过一个中学校区再往前就是一个小型的夜市,广场舞的乐声逐渐隐匿于路灯的光线中,程觉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只有几个和他一起从体育场出来的人,一辆出租车从路口飞驰过去,耳边是临近闹市的嘈杂声响......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太过感性,方子穆这么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