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狱的男人
。」 我相信他了。 一个月後,他打电话给我。 「惟哥,这笔钱我不还了。我名下什麽都没有,你去告啊,告赢了也拿不到钱。」他笑着说,「对了,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告你伤害。Ga0不好还可以跟你要一笔和解金,是不是很划算?」 他是故意的。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几天後我在酒店门口看到他,穿着名牌、戴着手表,用我的钱过着爽日子。 他看到我,笑了。 「惟哥,想通了?还是想打我?」他拍了拍我的脸,「来啊,我nV朋友在录影,你打越重我赚越多。」 我的拳头挥了出去。 一拳、两拳、三拳。 他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但他在笑。 「录到了吧?」他对着那个nV人喊,「这叫杀人未遂!」 —— 侦查庭上,检察官问我:「你知道打头可能致Si吗?」 「……知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想杀他——」 「但你知道可能致Si,还是打了。对吧?」 杀人未遂。最高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我的律师说,唯一的办法是和解。 「对方开价一百二十万。」 「我最多四十万。」 「他说最少八十万,不然就让你被判杀人未遂。」 八十万,或是十年。 我没有选择。 我拿出仅剩的四十万存款。妈瞒着爸,把她存了一辈子的私房钱给我凑了十万。我找大学时候的朋友借了十万,把我那台开了五年的二手车卖掉,凑了二十万。 八十万。 阿国签和解书的时候,还跟我说:「惟哥,谢啦,有机会再合作。」 法官把杀人未遂改成伤害罪,判一年五个月。 假释出来,十个月。 我欠他两百五十万,他拿走我八十万,我还要坐牢。 这就是台湾的法律。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公平正义。 —— 出狱之後,更生保护协会帮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保全。 说是保全,其实是外包的外包再外包。政府单位发包给A公司,A公司转包给B公司,B公司再转给C公司。我就是C公司找的临时工。 一天十二小时,一千块。时薪八十三块,连最低工资都不到。 没有劳保、没有健保、没有任何保障。 「你有前科,能有工作就偷笑了。」 我做的是商办大楼的夜班,从傍晚六点到早上六点。 有一次凌晨两点,住户投诉隔壁太吵。我上去处理,开门的是个喝醉的酒店小姐,整身酒味,眼神涣散。 「小姐,有住户说——」 话还没说完,她扶着门框,一阵呕吐物直接喷在我脸上、身上。 她含糊地说了声「抱歉」,然後把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上,满脸都是别人的呕吐物,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回到柜台,投诉的住户又打电话来骂:「怎麽还有声音?你们这种人就是没用!」 你们这种人。 还有一次,一个mama带着小孩经过大厅,指着我对小孩说:「你看,不好好读书,以後就跟那个叔叔一样当保全。一辈子没出息。」 一辈子没出息。 也许她说得对。 —— 一零五年十二月九日,傍晚五点半。 下班後我去麦当劳买晚餐。1 1,吉事堡加中杯雪碧,五十块。这是我每天唯一的热食。 走进麦当劳之前,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