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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街角看到的并无二样,此时的他像是个做普通营生过普通日子的普通青年,平视着自己,不卑不亢,亦不高高在上,“叫鹤房汐恩是吧,白鹤会报恩,我收留你过夜,你也要为我做些什么吧。” 鹤房无法反驳。 他先将绳子从榻榻米的底部掏过,瑠姫仰躺于上脱得只剩亵裤,不盈一握的一具身子,像刚出窑布满冰裂纹的细颈窄肚琉璃瓶,摸上去都会担心“咔”一声粉身碎骨。瑠姫要他把绳子从自己的胸、腹、大腿根绕过,然后勒紧。鹤房不忍,问他只绑住双手不好吗。 瑠姫轻叹,不再嘴硬,终于松了话头:“手腕痕迹容易消除,而这些细皮嫩rou的地方,痕迹会留到那人回来,我要向他证明,为了不和其他男人上床,我让人绑住了自己。” 瑠姫的尾音逐渐变小,变颤抖,变得像窗外雨滴一样行方不明,落入永寂的虚空,在无边黑暗中回响。 “我说你撒谎,你才不是水性杨花,”鹤房手上用着力气,打了一个死结“我在戏台唱本里都没听过这样专情又贞烈的妓子,嗯,也没妓女。” “我没撒谎……想和你做,是真的。你是第二个我想……的人。” “又是第二个么。” “……” “我和你做就是了。” “说得好像你施舍我一样。” “我能硬起来,你……”刚想说你来摸,才想到人已经被自己五花大绑,改了口,“你愿意的话……虽然,我没上过男人。” “不行,人不能言而无信。他给了老板娘好多钱,不说他娶我,这么大的金主也是得罪不起。再者,他爱我,你睡的毯子,是他托人从波斯带来给我的。” “那你就别哭。” “我没哭。” 1 “哭了!” “没哭!” 鹤房抹掉他脸上湿漉漉的水渍:“好好,没哭。” 天要亮了,他不想让鹤房知道自己的脸在发烫,别过头对着墙壁,一时间安静下来,雨落的声音显得聒噪,需要做些动作打破尴尬,瑠姫动了动,试试绳子的松紧,用力挣脱了几下子,他在心里有了数,又扭过头对鹤房说:“绑人的功夫可真好,鹤房さん。” “叫我汐恩就可以。” “汐恩。” “嗯。” “汐恩,你能陪我聊天,我就已经不寂寞了。谢谢你。” “你大半夜喊我帮你,折腾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嘛……也不是。就是,想多听你说些话。”瑠姫小声说道,“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留在菖蒲屋做事……不行,景瑚知道我留了年轻男子在这里,肯定要吃醋,对了,祥生说他们杜若屋缺做事的男丁,我替你问问。” 1 “掉了香袋那位?” “是他,他可是我的好兄弟,他要是有损毫发,我唯你是问。” 鹤房没有拒绝。 雨可能要下个几天了。天空云朵积了一年的雨水,终于不再受委屈,在这个时机脱落下一颗榫钉,打开了布阵几千里的水龙头,不制造一起洪灾不罢休的劲头。 这便是江户吉原的梅雨季节。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