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脂、乱七八糟的红的矮小乔木更要奋不顾身。眼睛看多了这片跳脱而热烈的颜色,开始惦念起那几颗清淡又凄凉的见返柳。 日头业已西沉,火烧云在天边快要将黄昏烧穿一个窟窿,燕子的翅膀拴着稀薄的光辉从裤边掠过,蜻蜓当着人的面儿追逐和交配。两人做着夜间的工作,祥生要陪客,瑠姫即使无需陪客也不便晚归,没工夫去看那见返柳。他们并肩约莫走了二里地,祥生握着瑠姫的手,悄声问他:“感觉到有人跟着我们吗?” 瑠姫回头看去,是傍晚开始活跃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若说跟着两人,那么全部都算。他摇摇头:“看差了吧?” “我分明……” “是祥生多心了。” “瑠姫くん随我来。” 祥生拽着瑠姫往一个小巷跑去,拐了三个弯,猛然停下,接着迅速转身,果然—— 那人身穿藏青色粗布单衣,眉峰挺括,双目有神,不像是土豪乡绅,也不像是地痞流氓,比武士手中少了一把刀,又比书生身上少了一股酸腐气。瑠姫勉强站稳,攥紧拳头,将祥生护在身后,问:“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祥生怯怯发问。 “二位兄弟,别误会,”说着,那人从包裹内翻出一个香袋,“这是那位下垂眼小哥掉的吧?” 祥生见到香袋,浅黄色雏菊印花,散发着淡淡的柑橘和檀木香,他摸了摸口袋:“是的!是我的随身物品……谢、谢谢你。” “哈,我以为是什么歹人。”瑠姫翘起嘴角,说:“你在后面喊一声就好了啊!” “谁让二位跑得太快!”那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鹤房汐恩,滋贺县出身,来吉原访友。” “我是白岩瑠姫,他是大平祥生,我们……在附近做生意。” “那祝二位生意兴隆!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那人转身消失在暮霭沉沉的天色中,归鸟伴在他身侧,瑠姫隐约感到小指被什么东西牵引住,大概是心脏抛来的线绳。 太阳很快就下山了,吉原的夜风有些凉。 那晚下了倾盆大雨。 雨水浇湿了门前写有瑠姫名字的纸灯笼,那是他盛装游街用的,不需要它的时候就放在门口作摆设,上面洁白的茉莉花,被雨水画成了灰蓝色,有几笔涂出了轮廓之外。 瑠姫养的那只狗,虽然听不懂笼中鸟的相思之苦,却也通人性,将灯笼叼来,又折返出去叼来干布。 “菖蒲屋的花魁瑠姫,瑠姫瑠姫,我现在啊,是依靠这个名字活。”瑠姫细心擦掉上面的水渍,转到另一面,发现墨迹晕了好大一片,他颓然地放下,半躺在卧榻上,“不徒劳了,回头请人做个新的。” 雨势渐强,闪电把天空劈成好几瓣,痛得直呻吟,雨是云受伤流出的血,天空耗着生命,几乎要坍塌。 一眨眼的功夫,贵宾狗在原地转起圈子,想必是被电闪雷鸣惊到了,还未等瑠姫抱起它来安抚,门就被敲响了。 瑠姫抱怨这糟糕的天气还有色鬼念想着自己,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只看了不速之客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鹤房……汐恩……?” “是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