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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展 张哲华面无表情地想,哦,当然是这样,因为你是跟组编剧。 不说的话我都担心自己以为你是专程待着看我呢。 说起来也是,对他来说,詹鑫是他走进这个行业后第一个叫他既尴尬又摆脱尴尬的人,是温和的领路人,是包容的教导者,是在这个完全变异扭曲了的世界里叫他到现在还能保持站立和清醒的支点,和他曾经遇到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是圣诞老人送给他好孩子的礼物,是他逃离种种挫折和不如意躲进衣柜后开启的瑰丽冒险,是他永远无法抗拒的一味良药。 但对詹鑫来说,可能每天都会走进来无数个像他这样的人。 孤独、绝望,穷途末路,跟其他任何人没有任何不同。 病人会记得自己的问诊医生,但医生能记起这一天里五十多个病人中普普通通的那一个吗? 詹鑫毫无所觉地笑得开朗:“吃饭去?” 张哲华沉默地盯了他片刻:“……好。” “咋地啦小哥儿?我是说……哲华?还没出戏吗?”詹鑫夸张地缩了缩肩膀,“咋看着这吓人捏?” 张哲华勉强勾了勾嘴角:“没,不是,就是饿了。你想吃什么?” …… 詹鑫接过盒饭和纸巾,又接过筷子,再接过一杯温水:“快坐吧哲华,我自己来就行。” 张哲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一顺手的事儿。” 饭桌上空气有些沉闷,张哲华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态度,但现下也不好解释,只好找了个话头:“鑫仔,你怎么有这么多兼职呀?” “这才哪到哪?”詹鑫揭开饭盒掰开筷子,“我以前还当过会计开过澡堂子呢。” 张哲华瞪大的眼睛显然激发了詹鑫聊天的欲望:“最开始其实想学表演,考北电呢没考上。复读一年就去学会计,学可好了啊,还当过学生会主席。毕业干了几年,没什么意思,就回老家开了个澡堂子。” “在鞍山啊!” “……可不是嘛,在一个到处都是澡堂子的地方开澡堂子,还一开开六年,后来果不其然就倒闭了。” “然后呢?” “然后就听说在沈阳可以说脱口秀。”詹鑫扒了两口饭,“你也吃着啊,边说边聊。对了,你跟房东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了,她说可以,我下个月开始付房租。” “行,啥前儿搬的话跟我说,我帮你搬。” 张哲华不是很适应这种程度的好意,赶忙道谢,然后试图把话题转回去:“听说沈阳有脱口秀,然后呢?” 詹鑫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我就连夜写了五分钟的稿子,坐火车去沈阳说脱口秀。”颇有些骄矜地,“反响很好。” 张哲华跟着他笑开:“我想也是。那怎么来的北京呢?” “因为我老板要来北京打工养活我们公司……作为财务总监,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张哲华用眼神表达出一连串问号。 “再然后被我们打工的公司派来米未搞内容建设。如你所见,虽然我在这里打工,但我是由前公司打包派遣的,而人事关系依旧在沈阳。” 张哲华举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