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方鞘雁翎刀,瑰丽之中贵气逼人。配上他现在冷冰冰的眼神和皮笑rou不笑的薄唇,景琛觉得自己有点想跪。 “杀了多少人,就敢倚老卖老?“左云信步走来,抬手摸了摸景琛的头发。平日里这本来是很慈爱的动作,现在景琛却觉得有点惊悚。她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说:“没……没多少,真的。“左云轻笑了一声:”是么。知道害怕了?“ 景琛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梗着脖子道:”我不害怕!我手下一百个大男人,加起来掰手腕都未必能掰得过我!我……”她还没说完,却被一记眼刀硬生生刹住了话头。 “天生神力,不足以成为你在战场上自保的手段。“左云坐在一把龙头沉香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被刀砍中咽喉、被一箭穿心、被流弹击中,都会让你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结束生命。” 他把茶碗“哐”地一声搁在案上,景琛吓得浑身一哆嗦。“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现在就回家,把你那对斧头练明白了,再来当你的百户。” 景琛知道这就是从轻发落了,红着眼睛,“嗯”了一声。 左云虽然把景琛当半个儿子养,却从没忘过她其实是个女孩,和家里另外一个小的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十几岁的年纪,明眸皓齿,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英气逼人。武装是红缨烈火,红装是洗净明珠。虽然如今被坚执锐,几乎看不出女气,但她开口声如银铃,迟早露出马脚。万一被蒙古人俘虏,识破真身,后果不堪设想。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待在这里。再者,她回去也能敲山震虎,让她弟弟也早点死心。 安顿好不省心的女儿,左云出了主帐。疾风卷着漫天飞雪呼啸着,刀片一样切在脸上,鸦翅般的睫毛上也凝了冰霜。燕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不需要统帅发话,所有军用物资都已经收入营帐,站岗的士兵如同石雕般笔直站着,连寒颤也无一个。 左云横穿整个大营,走进了一个不甚起眼的营帐。营帐里冷的如同冰窟,地上的冰和着殷红的血。帐中跪着一个蒙古男人,虎背熊腰,额头上青筋暴突,双臂被手腕粗的铁链拴在背后,全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他听到脚步声,硬撑着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极其怨毒的盯着左云。 左云完全不在意,问一旁的士兵:“招了么?” 士兵立刻躬身一礼,随即站直,回答道:“回殿下,没有。皮鞭、军棍、夹棍都已用过,右腿骨和脊椎已经断了。他脚腕上有一刺青,但抓住此人时已经被他自己用刀划的血rou模糊。属下猜测,应当是三角梅的图案。” 左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让那士兵退下了,一时间军帐中只剩左云自己和那个被俘虏的蒙古骑兵首领。左云微微蹲下,一把抓起他血块凝结的头发,让那人和他平视。 左云冲他一笑,问:“宁王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