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浴室
暗卫看活春宫么?“ 左星早就习惯了他张口就来的调戏:“你在京中,不过待半个月。” 左云怒极反笑:“先不说你都对我干什么了,就冲你把我儿子拱手送给左允杨那小子当人质这一点,我们早就该断了!”左星刚要说话,左云死死捂住他嘴,继续道:”就算你反手把左允杨卖了,把梅十三抬出来,我也不欠你什么。“ 左星听到”我儿子“三个字,神色闪动,掰开他的手,冷冷道:”他不是你儿子,他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不跟你姓。“ 左云轻笑一声,长腿一抬,直接踹在左星腹肌上,傲然笑道:“去你妈的血缘。八岁,左怀义把我丢到战场上送死,十五岁,又背叛我,把我的命拱手送给陈九松,二十岁,你,我的亲三哥,在大营里趁我重伤霸王硬上弓。拜你所赐,我手臂的伤差点感染,血流的满地都是!”左云恨极,猛地掐住左星的脖子:”你说说,血缘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左云的手慢慢收紧,左星略微窒息,脸上却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 左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左星从未露出过任何痛苦的表情。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他脸上,都是一样的平淡,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唯独在面对他自己和他人的痛苦时,他会露出享受的表情,甚至会忍不住笑起来。 左云明明正锁着他的命门,寒意却渐渐蔓延上肩背。温暖的浴室里如同闯进了数九寒冬的风刀霜剑,让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左星寒渊一般的眼睛,慢慢笑起来,微微偏头道:“左星,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左星却没在听他说话。他珍惜左云,因为左云像一颗投进古井的石子,一只在荒原上掀起飓风的蝴蝶。没有左云,就没有左星对“活着“这件事的全部感知,没有他生而为“人”的全部趣味。 他们天生就该属于彼此,就像阴谋和野心,本就是天作之合。哪怕不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良缘,也该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他甚至觉得,是天意让他们二人投胎成兄弟,唯有如此,才能早早相遇,从此纠缠不休。 初见,左云就把那般丰富的情绪交织着展现给他,人世间所能见到的最美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左星就像风雪中冻僵的旅人突然感受到温热,此后和他相伴的每一天,他的直觉都在叫嚣着占有这温度,再也不要松开。 但是左星自知,做不到。左云的强大,不在于外物。他手中染透了鲜血的雁翎刀,麾下统帅的百万雄兵,横扫整个北境的不世战功,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赫赫威名,其实都不足道。因为哪怕没有这些,左云照样能当这个镇北大将军。他的身体比他的刀更加强韧,他的内心比他的军队更加不可催折。 这一切,都不是外物所能夺走的,自然也不会被外物所囿。 阴谋的情人或许是野心,但野心的情人,唯有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