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挥手:“都他奶奶的给老子上,打死,丢河里喂鱼!“众随从得令,没觉得以多胜少胜之不武,一齐朝景琛扑去。 台下的人都盯着台上,毕竟势单力薄的俊俏公子对上横行霸道的刺史家仆,可比什么拜月亭好看多了。景琛怕出人命,只敢用两分力气。但只这些,就绰绰有余了。 众人只见她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壮年男人团团围住。只听到几声拳脚击打在rou上的钝声,一眨眼,那些家仆就全都倒下了。 景琛大大咧咧用衣服布料擦擦手,便往崔大少爷那边走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爷现在抖如筛糠、面如土色,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急急道:“好汉莫动手!” 景琛皱眉道:“去给那小旦赔礼。”崔大少爷莫名其妙:“一个小小戏子,一个不值几个钱的女人罢了,哪值得这般!”随后又陪笑道:“不打不相识,你我兄弟交个朋友,日后这江州城你便当成自家,女人都当成自己老婆,看好哪个嫖哪个……” 景琛气的发抖,脸色已经冷如冰霜,一脚跺在那少爷命根子上,碾了碾。崔大少爷立时惨嚎如猪叫,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你刚才说,女人怎么了?”她继续加力,看着那少爷脸色青一会紫一会,不觉得痛快,只觉得悲凉:“女人命贱?是女人,就要任你欺辱?” 崔大少爷已经痛不欲生,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刚才倒下的一帮奴才里面爬出来一个,哐哐给景琛磕了两个响头,道:”好汉,饶了我们少爷吧!他老人家也没多想,就是觉得您这般英雄人物就该配个……配个柔情似水的美女!”又出来一个随从,谄媚道:“对对对!少爷的意思是,好女子就该配英雄汉!” 景琛一阵恍惚,不知不觉中卸了力,呆呆地站着,一声不吭。 明明刚才毫不费力,她此时却觉得很累,甚至有些站不稳了。景钰赶忙走上台去,把jiejie揽进怀里。他拍她的脸,摇晃她肩膀,完全慌了神。 景琛恍惚中看到他身影,却灵魂出窍一般,只喃喃道:“谁要做什么……好女子……配什么…英……” 她仿佛听到景钰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她说:“姐,你不需要当什么英雄汉,也不需要当什么好女子。你就只是你而已啊。” 景琛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此后她昏睡了两天。醒来时,景琛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感到身在马车上,有些摇晃,左云坐在她身边,给她换头上的毛巾。一只很凉的手轻轻附到她眼皮上,她听到他说:“你发烧了,再睡一会吧。” 于是景琛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梦里,是母亲的死相。逃难时,平平常常的一天,她和景钰讨饭回到茅屋,见到了母亲饱受凌虐的裸露尸身。她在回忆里,一遍遍揭开自己心上的伤口,重温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沁入骨髓的绝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吼着问老天,为什么母亲生前三从四德、处处体恤丈夫,也没和道学家所宣扬的那般,功德圆满得个善终。 梦中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自己和弟弟削了头发,扮作和尚,面涂黄土,混在成群的难民中,互相扶持着,在暴雨里蹒跚的往北走。 一阵天旋地转,她想起小时候,穿着最爱的一身粉红,手里握着一把嵌着珍珠美玉的小刀,给父母表演刚学会的刀法。赢得两人交口称赞之后,她便把刀一丢,扑到他们怀里撒娇。 迷雾里,她听见有人唤她景琛,唤她jiejie。 迷雾散去前的最后一幕,是她自己戴着男子发冠,着一身利落男装,与周围将士无二。背着一双战斧,远远看着左云的背影,她意气风发的跟着部队出了燕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