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
好,阿浓亲自那打湿的帕子洗他脸上薄薄一层的药泥。 “感觉如何?” “挺清爽的。” 青年好似获得什么大赏似的开心从眉眼间溢出来。 “是我多言了,阿政这么聪明厉害,怎么不懂这些道理。唉,要不是你说你叫秦政,我都要将你同那倒霉蛋联系在一块,哈哈~也幸好不是,阿政这么好,若真的跟那倒霉鬼一般,我一定会气的轰平六国旧都。” “倒霉鬼?” 他习惯性拉住这与冷酷外貌截然不同热情话痨的青年的手。 阿浓露出个恶作剧的表情,眨了眨眼。 “我只跟你一人说哦,那个倒霉鬼啊,叫祖龙....他十分厉害,但是啊....” 他被迫听了一耳朵“倒霉鬼”的八卦,心理平衡了。父与弟好歹有些许温情,楚国旧贵虽是朝堂上的麻烦之一,但在大秦铁蹄前他们也只能在旁事上恶心自己。 但听着阿浓对那个“祖龙”的喜爱与钦佩,甚至说出“怜悯对他是一种侮辱”这种话来,秦政本政...有点醋。 阿浓说着那个“倒霉鬼”时,一直含着笑容。他敬他,又怜他。怜他,却不轻他。那种呵护至骨子里的温柔小心,他从未见过。 秦政猛地从床上惊起,他披散着头发坐着。悄悄抬手,在快要按到胸口时又放下。 ... 最近秦政来的次数频繁,阿浓似是忘记那一日诉说“倒霉鬼”的孟浪,他又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凡事淡然的神秘仙客,与秦政分享着自己关于未来的见地。 阿浓不以他所知为傲,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能将那些知识结合当下运用。他也有气盛时,更多时却是为他营造出一片难得安宁的归乡。 名为阿浓的人,将他的存在化为一柄利刃,刺破了他心上桎梏。即便不去刻意感知,只是从那缝隙间渗透的丝丝缕缕情感,也足以触动铜墙铁壁的他。 壮丽风景,或艳丽奇诡。阿浓会花费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一片云彩,一朵洛花,然后拉着他一同去看。 他以这种无声告诉秦政,一切不过如是,再大的寂寞、悲伤、痛苦都会过去,唯有这些美景不变。 他无声的撬开他的心房,把他心中堆积的黑泥挖出,换做彩色柔软的云彩重新填塞进去。 虽然裂痕无法弥补,那不如将之原来的疼痛意义取代。 他大概不知道,最珍贵的是那个为他重新缝补伤口,为他重新定义的人。秦政知道阿浓不知道,他也不在乎,就好像为他做这些是吃饭喝水那般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曾期待的许多美好与妄想,在这个他捡来的人身上一一实现着。 渐渐地,他不想回宫而是更长时间的留在阿浓这,他仿佛饥渴的海绵向阿浓了解一切,晚上时便睡在阿浓让出一半的床榻上。 谁不是战战兢兢奉上,别说一张床榻,便是整个豪宅只要他要,也会恭敬送上。阿浓是真的不怕他,厚脸皮的将本就属于他的床榻理所应当的占据。 大概是太孤单了,从身体到心的冷。似乎活着便是父辈为之奋斗的理想,他是秦王政,如今是秦皇政,唯独不是他自己,政。 父亲与弟弟,母亲与六国旧贵,他少有的温情也不过是从邯郸回咸阳后那短暂的几年。从来都是他一人孑孓独行。 无人懂他所知所看,只当他是一个恶毒的狂人。 他一步一步登上最高峰,舍弃的,伤害他的,都只为了自己更强大。那种环境下,不是战便是亡。他没有选择,他的国没有选择。 曾大父自长平之战后冤杀白起老将,秦国连战失利一度被打回关外。呵,可惜天命在他,曾大父决策失误导致秦国不得不龟缩,但六国却是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