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他轻叹一声：“叶兰是我故友的孩子，我有义务护他一辈子安好。”

    听出他的遗憾，梅剑时不解：“仅是如此？”

    梅剑时作为局外人，自然清楚没资格指责君海尧。清楚君海尧正因为对雀叶兰有情才那般重视雀叶兰对自己的感情。灵魂轮回转世需要十二年。君海尧的来世是雀叶兰的今生。

    君海尧至今无意转生，那这个愿望也是不过闲话一句。然而雀叶兰竟傻傻地陪着，等着。

    到底是什么阻止了君海尧进入轮回之道？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很难实现吗？”

    “难。”他话语轻轻，像是快要断气，深深叹息一声。

    “如果到最后，借命到借无可借，也难以实现你的愿望，你会去投胎转生吗？”

    问到这里，他沉默了。

    可梅剑时却听见了他的答案：不会。如果他的愿望不能实现，师兄的愿望也不会实现。师兄为他做那么多，处处迁就处处谅解，不惜为他借出阳寿。可君海尧却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眼里只有他自己一个。如此这般，师兄到底看上这个混蛋什么了？啊越想越气！梅剑时不自觉握紧拳头。

    “你呢？”身后传来冷不丁的发问。

    “什么我？”

    君海尧笑笑：“我看得出你很珍视叶兰，很在意他对你的评价和关注。所以，你是对他……”

    “是又怎样！！但我没想过高攀。”梅剑时冷哼一声。

    “高攀？”

    梅剑时抬头看天空。想起过去种种。“我……是怪物。比你活的时间更长。可我成长过程相当缓慢。这也许是因为我母亲的关系。仙人自生而长，年年开花结果，身体越长越健硕。唯有魂核脆弱。我虽是人与仙的结合产物，却继承了母亲更多。”

    “你母亲是三角梅？”

    “嗯。对付仙人之法，只要铲除它的本体便可。”

    “所以三角梅是你生命之花啊……”君海尧感叹一声。

    梅剑时低头继续说：“我不知何时开始没有了头。我失去了前半生大部分的记忆，只记住了些零碎的。我刚开始以为是什么无头病，便去药都门寻求帮助。看病无果，我当时想，反正我无家可归，干脆留在药都门。我与一群六七岁的孩童一道入门。当时只有师兄没有取笑我或捉弄我。师兄的善良拯救了我那孤独的心。于恩于情，我都欠师兄太多。”

    “看样子，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啊？”梅剑时发出不认同的声音。

    “不是吗？叶兰都是我们的债主呢。”

    “别拿我与你相提并论。我可没有你那般狡猾卑劣。明明对别人没有爱意却还厚脸皮地接受别人的亲近。”

    “啊我懂了。”君海尧惊叹道。

    “你懂什么了？”梅剑时扭过脑袋，碰巧差点碰到君海尧的脸。他的脸突然出现在咫尺间，近得几乎要亲上。着实叫人吓了一跳。

    只听他说：“你是妒忌我跟你师兄好才讨厌我对吧？”

    “哈？！”梅剑时震惊地大叫起来！脸色一白一红。“君海尧，你少自以为是了！！我不待见你是因为你本人。与师兄无关！！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明明满脸醋意，却还嘴硬。

    君海尧收回倾倒的身躯，无奈地叹息：“我说剑时啊，你父亲是不是河豚？不然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和不高兴呢？”

    “你才河豚！！我对你的不满是源于方方面面的！你光是说话就够让我厌恶和愤怒的！闭嘴闭嘴！！别跟我说话！”梅剑时小孩子气地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拒绝再跟君海尧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