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实在内心不安,无法入眠。 春季里,寒气未完全退去,在山上的夜晚总寒气重,惹人晚上得多披一件衣服御寒。君海尧接过雷击以后又站了两天。正常人这么站个两天,腿早就废了。 雀叶兰趁着夜深人静,从宿舍偷溜出来。 他披着绒袍,身穿青辰校服,在月色之下,把他身影照得柔和,有几分不真实。像是从梦中来。 “海尧叔叔!”他扬起那温柔如水的微笑,看得人心窝甜蜜。 “这么晚,你不睡?” 雀叶兰将身上的袍子摘下来,披在君海尧身上。“今晚潇凛刺骨,让我心里很是担忧。” “担忧什么?” “怕你感冒。” 君海尧哈哈几声:“鬼怎么会感冒呢?” “不会吗?” “不会。我早习惯死人体温了。” 雀叶兰听他那样,便将手伸进他的胸襟里,抚摸他的肌肤,感受着那跳动的心脏。 “如果这热度是死人体温,那活着的海尧叔叔体温会有多高呢?” 君海尧抓住他那故意挑衅的手,雀叶兰看进他的眼睛,被迷得脸颊发热。 君海尧心知雀叶兰这几日为自己担心到睡不好,吃不好,人都消瘦了。心里犹豫一下,还是把雀叶兰揽入怀。 “你不担心吗?”他伏在他怀里低语。声音里有些颤抖。 “担心什么?” “不知道明天结果会怎样。” “不会怎样的。我只是执行驱邪任务,不小心造成灾祸发生。即便我没有犯错,宿宁山也不会改变的。”见雀叶兰轻皱眉头,仍不改担忧之色,君海尧拍拍背部安抚他的情绪,君海尧安慰道,“我有我的筹码,德玄神不能拿我怎么样。放心回去睡觉,养好精神等明天的好消息。” 雀叶兰紧紧抱着君海尧,不舍放心。唯有感受着他的心跳才足够令人安心。 在铭年山上,梅剑时目睹着对面的一切。 心底一片迷茫。 是啊,我需要担心什么?那个混蛋有的是人为他担心。轮得到我吗?是我入戏太深,忘了君海尧早心有所属。 凉风吹过,摇动飘零树,发出星星星,像歌曲般的声音。梅剑时端起手中的玉箫,附和着蜉蝣律动而吹奏。清脆动人,在深夜里却显得孤寂凌乱。 身体被黄粉的光包围着,却凉风灌体入心,身体好不自在。 曲不成曲,心冷了心。 无论看了多少次那两人的亲昵互动,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蜉蝣从树上飞下来,围着梅剑时飞舞,看起来很快乐。 “你们……是接过太多人的灵魂,听过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遗言,因此善于察言观色吗?”梅剑时捧着手中轻轻煽动翅膀一跳一跳的小蜉蝣,寂寞的心忽然想起曾经在怯懦时感受到的温凉。那是独属于那个时刻,那个空间里珍贵的温度。至今仍旧怀念,是因为从来没有与人那般亲近。在念想着不该念想的人。 “在无头流浪的时候,我走到哪都会受辱,欺凌,唾弃。本以为世间难容我,结果我来了药都门被师父收留。不过过去七年,人过得太安逸就变得健忘了……我本来,就不爱与人有太多牵扯。” 梅剑时轻叹一声,重新端起玉箫,闭目,忘我地吹奏起来。 山那轻松的哼乐如流星一般悄然坠入梦中,蜉蝣的点点星光带来浪漫与快乐。孩童独自在水面蹦跳,一步一踩,踏出一道道波纹,那独自快乐的身影深深印在人的心中。既可爱又可怜。 影渐消,梦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