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门都没关。她默默地转身下楼，坐到沙发上去等着。

    郁欢穿上睡衣去倒水，看到了他妈，也猜到了他们的事她知道了。

    他走到沙发前，语气比水还淡：“妈，你回来了。”

    她瘦了，再名贵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了眼底的憔悴与神伤。

    没跟他寒暄，田洁直接开门见山：“他是谁？”

    “我同学。”

    她微愠，带着点同情地责备他：“你还嫌伤害不够多吗？我们家这深渊，不是他能来的。”

    郁欢降低话语声说：“可已经都来了。”

    “什么意思？”

    他的回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于己的事：“我爸已经得手了。作为交换，我可以出国。”

    “那你同学……”

    “他不知道，徐建飞让我给他下了药。后来是我，但他以为只有我。”

    田洁不知说什么好，只重重地叹一口气，“他能下来吗？我想见见。”

    郁欢回到卧室，跟黄展弛说：“我妈要见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为难你。”

    “嗯。”黄展弛穿着整齐后，由郁欢扶着去客厅。

    见到了人，田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即使很快消散，却也被郁欢捕捉到了。

    “坐吧。”她简单地招呼，并让郁欢去倒水来。

    接着，她开始了查户口似的询问。

    “你跟我们小欢差不多大吧？”

    “嗯。”

    “你父母都是仁海本地人吗？”

    “是，我妈是第一中西医院的医生，我爸是……某处级。”

    “哦，那挺不错。他们知道你跟小欢有……这种关系的事吗？”

    “不知道，只知道我在找他补习。因为我要考入前十，好去参加国际芭蕾舞比赛。”

    “挺好挺好，相信你可以的。晚饭留下来吃吧，阿姨亲自下厨。”

    郁欢见状，不明白为什么从来不过问他交友的母亲对黄展弛如此关心。就算人到家里来了，还发生了那样的事，也犯不着亲自下厨。

    更令郁欢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凉拌鱼腥草？这东西是人吃的吗？他小时候曾经尝过一口，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黄展弛没见过这道菜，在观望，在犹豫。

    田洁开始跟他推心置腹地讲：“我老家是西南那边的，后来到了仁海来。这边的人都不爱吃鱼腥草，小欢和他爸，我是说我前夫，他们都不吃，我嘴馋了就自己买来弄。改嫁后，好久都没吃了。”

    “真的好吃？我尝尝。”黄展弛夹了根，往嘴里塞。

    郁欢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他干嘛要阻止？他也要看看黄展弛的痛苦模样。

    但出乎意料的，黄展弛吃了一根又一根，还一个劲儿地夸赞。他妈爱吃鱼腥草他能理解，可黄展弛是土生土长的仁海人，怎么也吃得停不下来？

    晚上，黄展弛不好留下来过夜，便要回去。田洁让郁欢去送他，把人送上车了再回来。等大门一关，她以最快的速度上楼，进了郁欢的卧室……

    郁欢回来时，看到田洁正坐在沙发里抽着不知名的进口女士烟，只说了句“少抽点。”就要上楼去。

    “小欢你等等。”她叫住了他，等他坐到了旁边单人位沙发后，摁灭了烟，问，“你知道黄展弛的生日是多久吗？”

    “不知道，我没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跟那孩子一见如故，想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送份礼物。”

    “行，回头我问他。”

    回到房间，郁欢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做完手术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太诡异了，总觉得眼前有一团迷雾。黄展弛对他的有求必应，他母亲对黄展弛超乎寻常的热情，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