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病巍巍地躺在那里,虚弱至极。并非我假装,实在是浑身疼得厉害。老刑警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床头边,年轻的那个站着,依然掏出了他宝贵的小本子。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以一种严厉的神色看着我,嘴唇紧闭,双眼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的笃定。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望着他。直到这时,我都不知道君君是否供出了我,我是不是要进监狱。但我已经不怕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和那个黑黢黢的房间相提并论呢。在经历了非人的虐待之后,被审判和判刑又算得上什么,我只要忍受就行了。 最后他终于开了口,以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才一周没见,你呀可真是大变样。知道是谁把你打成了这样吗?” 我虚弱地开口,两片嘴唇硬邦邦的,像两片干梅子:“阿波罗的服务员。” “私仇?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太小,以至于他不得不靠近一些,几乎要贴着我的脸。这让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汗味,想必这个案子让他费了不少心思,连换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谁干的,因为什么,你都不知道?” “咳,咳。”我重重地咳嗽两声,再次重复道:“不知道。” 老刑警坐直了身子,他明白了无论他问什么,我都会虚弱地和他打马虎眼。因此他放弃了和我的纠缠,打开天窗说亮话:“刘君君的案子,我调查了快两个月了,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认为犯案的不是刘君君。” 他在这里停顿,仔细地观察我的表情。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也许当下我天然的茫然无措,才是正确的表情也说不定。 “但是,虽然我这么认为,但在证据面前,刘君君和此案有关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警方现在搜集到的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不利于刘君君的方向。至于他本人,虽然拒绝认罪,但也不愿透露更多的信息,态度非常消极。” 这个意思是,他们找到了那件紫色外套。我不禁紧张了起来,担心他接下来的问题。 “在我们搜集到的证物里,有一件沾了血迹的外衣,你有没有见过?” 我摇了摇头。 “这件衣服上除了刘君君和肖东的头发之外,我们还找到了第三个人的痕迹。你猜,那第三个人是谁?” 是我。当下我紧张极了,过度疲惫的身躯下,心脏在快速地跳动,一种强烈地吐白的冲动将我驱使,我想要尖叫出声,说是我,是我干的,你们抓走我吧。 但我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 老刑警又安静了下来,严厉地注视着我,一刻也没有松动。他身后的小跟班,那个年纪较轻的小刑警,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学他师傅办案的模样。然后他突然给予了我一个微笑,说:“刚好你在医院。那根头发是谁的,化验结果咱们明天就能知道。” 我面无表情地松了口气。 老刑警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却被敲门进来的护士打断:“张先生,您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梅毒抗体检测呈阳性,关于这个您自己知道吗?” 什么?我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嘴唇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发出喔喔的声音。 门外,杨坤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有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得像俩灯泡。虽然他很快收起了这份错愕,但我想老刑警是看到了的。从我的角度看去,他侧身凝视着杨坤,久久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