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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眼神盯着我。被警察盘问,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见,但老实说在我的脑海里,被警察审问的练习,早已做过一遍又一遍。我有一套详尽的、自己摸索的对付方法。从语气、表情,到说话的内容,几乎每晚都会深思熟虑地复盘一遍。 “夜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老刑警问我。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 “这期间你一直在阿波罗?” “那当然,上班儿呢吗。” “我们去阿波罗的话,能看见你的出勤记录,摄像头上也有你的人?” “肯定在。” 我感到自己正在发抖,但还能控制得住,不被人察觉。出勤表这种东西,马黄每天都在帮我伪造,这是他的职责之一。至于摄像头记录,后半夜的那部分也许是有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可还在居民楼里胡闹呢。 老刑警转头看了一眼小警察的记录,然后又问我:“进去看看,能行不?” 我侧身示意,欢迎他们的光临。 房间内陈设简单,既没有柜子,也没有抽屉,什么东西都放在地上。两个警察进来了无处下脚,只能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不好意思啊,一个人住,房子都不怎么收拾。”我做出了个苦笑。 老刑警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君君,这人你认识吗?”他问我。 君君?关他什么事? “认识啊,我老家一块儿来泸阳的朋友。”我做出了轻松的语气,心里简直堵得慌。“但是最近听说他又回老家了,那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3月11号你俩没在一块儿?”老刑警问我。 “没啊,我上班儿呢。” “跟他联系过没有?”老刑警狡黠地看着我。 我想起来了,当天晚上我给他发过撩sao的短信。 “发了几条短信,人家不爱搭理我。怎么了?他犯什么事儿了?” “他犯什么事儿,你着什么急。” “我,我这不是,跟他是老乡吗。”我赔了个笑脸。 “行了,我们就了解一下情况。没什么事儿,打扰您了啊。”老刑警转身离开,小警察跟在他的后头。 他们走了几步远,我的脑子乱哄哄的,身体颤抖不止,像是在风雨中摇摆的电缆线。我忍不住要一问究竟,只能冒雨追了上去。 1 “是什么事儿啊?君君他在纺织厂出事儿啦?” “纺织厂?”老刑警站住了,“他跟你说他在纺织厂?” “对啊,就兴姚农村那边,不是有个老大的纺织厂吗?” 老刑警做出沉思的样子。“兴姚……噢,你说希望街上那个国营的厂子?两个月前就关门了,倒闭了。” “倒闭了?”我发出尖鸣一样的声音。 “唉,你俩这是,真没啥联系。他根本没回兴姚,一直在泸阳城里干零工呢。你啊,我看你还年轻,在阿波罗那种地方上班,鱼龙混杂的,忍不住多说你两句。你可别像他学坏啊,犯了事儿,一辈子就搭进去了。” 雨水啪啪地往下落,时间的速度像是被拉慢了。 “他犯什么事儿了?” “刘君君,现在只能说是嫌疑犯,牵扯到命案上,我们警察还要进一步地搜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