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敢怀一个敢认

上了车，就像那天晚上跟着他去酒店一样，他的心里盘算着，估摸着，想付出些代价来换取利益。而眼前的事儿变了，对象却没变。

    李耳第一次坐轿车，却没有心情唏嘘。陈自织打开空调，等整个车厢都制冷了，李耳还是没说话。他只能再进一步，打翻海浪，让鱼儿受惊，从而咬饵。

    “这么快就凑到钱了？”陈自织点起一根烟，另手手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他吸了一口，渡过肺，睨眸看向副驾上低眉顺眼，几乎抬不起头的李耳，“现金还是……”

    “……没有。”李耳打断他，开口否认了一句，随即又开启沉默模式。

    陈自织耐着性子，继续加码，他轻飘飘压上一句，“曾勇醒了。”

    李耳rou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的脸色忽而刷白，坐在开了冷气的真皮座椅上，额头和脸上都冒出冷汗。

    “多……多久……醒的？”李耳咽了咽口水，轻轻问到。

    “昨天下午，刚送进医院三十分钟。”陈自织说。

    其实在救护车上就已经醒了，之前说昏过去，不如说是睡着了。

    陈自织没说这句，他乐意看见李耳情绪崩溃的样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趣味。

    李耳抬头，抓住一点挣扎的契机，“那、那他不严重吧……”

    三十分钟就醒了，还没有李朵朵午睡的时间长。

    “不好说，”陈自织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也没在现场，只听他闹得挺凶的，要公司给他个说法。”

    见李耳又低下头去，陈自织接着说：“他也算老员工了，项目初期的时候就在了，听说还是某个中层的亲戚……啧，不好说啊。”

    “……要多少钱？”李耳轻声开口。

    陈自织凑近他一点，“什么？”

    “我说……要、多少钱？”李耳嗅见陈自织身上好闻的橘子花味，大着声音重复一遍。

    “因为出事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目前都是公司……也就是我个人暂时垫付的，总计下来……”陈自织看鱼儿徘徊在钩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他声音轻快，“二十万。”

    李耳觉着自己眼前一阵白光冒星星，他闭上眼，肩膀止不住轻轻发抖。

    “我……我拿不……”

    “一个星期，”陈自织最后抖了抖鱼饵，“够了吗？”

    李耳都快哭了，他摇摇头，陈自织无奈地叹口气，大方说道：“两个星期也可以通融通融，看在我们之前的关系。”

    什么关系？

    李耳这才抬头。

    嫖客和性工作者，一夜风流后还没照价支付的关系？还是偷拿了他的东西，还把他关在三十度屋子里，嫌疑人和被害者的关系？

    李耳想起这层浅薄但可能有点用的rou体关系，脑筋一转，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的手指绞紧衣摆，结结巴巴的小声开口道：“你还欠我……八千。”

    陈自织：“……”

    差点忘了这茬。

    李耳见他不说话，不打自招：“手、手机和皮带，卖了两千……一百七十八块，四毛。”

    “你还欠我……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