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敢怀一个敢认
李耳一直觉得自己要求的东西不多,他只是想过普通人过的普通生活罢了。 然而瞬息万变,风水轮转,每一件事情都超乎他的预料,每一步都将他带入死巷。 李耳站在这堵密不透缝的高墙下,出路根本无迹可循。 陈自织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走之前,他给李耳留了张印有名字和联系方式的卡片。他说时间还长,叫李耳不着急。 李耳穿着病号服,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儿,才慢慢晃回办公室去拿那袋苹果。 走进充斥着冷气的办公室内,地面一片狼藉,玻璃染着血迹碎了一地,感受着空调呼机吹出的冷风,之前想要再待一会儿的闲情全部消散了。 李耳悬着心,不知道自己的“处决书”得多久才能判下来。下午,他换了件衣服,照样干自己的活儿,顶着烈日搬砖拖泥,沉默着不说话,心里生出一万个念头。 跑。 这是第一个念头,才只是第一个,就让他感到万念俱灰。 跑能行吗?自己在上工那天,身份信息就全都被登记过了。家在哪个村哪个大队都清清楚楚在册,随便一翻就能找到。 况且自己能跑,李朵朵也能跑吗? 难道让李朵朵辍学,跟着他过一辈子东躲西藏的日子?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种种遭遇,咬牙抛开这个念头——他绝不会让李朵朵走他的老路,重蹈覆辙。 他又想,想到了高利贷。 他没有银行卡,没法去银行借钱,只能借高利贷。现在国家打击高利贷款暴力讨债的力度很大,但还是会有一些农村的墙上印着电话,旅馆的走廊飘着传单,就连走在路上,都能听见他们说:出钱快,利息低,不催债。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根本无法真正地救济老百姓,许多走投无路的人还是会选择这条道,这条一走不见底的道。 有人是满怀希望,有人是放眼绝望。 李耳属于前者,他因为李朵朵还指望着一点老天爷留下的情面。 他想起自己曾看见同宿舍一个工友的床板下压着一张黄色卡片,卡片的背面印着一串借贷电话。 他停了下来,摘掉手套,往宿舍走。 宿舍里正好没人,李耳犹豫了几秒,走到那个工友的床铺前,轻轻蹲下身。 出钱快,利息低,不催债。有了这笔钱补垫上,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明天。 蹲下身,一张卡片不知从哪儿掉了出来。 李耳捡起来,那张卡片上什么也没有,翻过面来,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上面写着——陈自织。 陈自织鲜少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他的皮肤白身材好,大多时候是靠人力保养,马虎不得。李耳给他打电话,他是意料之中,但对方站在太阳坝下默不作声,他是一点没想到。 怎么这么能晒?每天晒还不黑?什么体质? 陈自织伸出手去挡光线,实在闷不住了,他往后退一步,招呼李耳上车谈。 李耳还定在原地,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没来由的,他的心里憋出一个下下策。 李耳跟着陈自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