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无声

    模拟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压。

    班导把成绩单依序发下来时，周牧野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数学、自然没什麽问题，但国文和社会他的弱项意外地掉了十几分。整T排名也从班上前十五掉到二十名开外。

    成绩单被他翻来翻去，最终还是摺好，塞进cH0U屉里。他没说什麽，只是安静到不太像他。

    放学後，叶知夏准备走人时，转头一眼，就看到他还坐在位子上，盯着桌面出神，课本都没收。

    她走过去，把桌上的国文卷cH0U起来翻了翻，眉头皱得极浅。

    「文言文错三题，时事题没写完，作文……」她停住，看了他一眼，「你是在考场上睡着了？」

    他扯了扯嘴角：「差不多吧。」

    「你不是说你要让我骄傲？」

    「有点崩盘。」他自嘲地笑了下，语气低落，「觉得自己好像越努力越笨。」

    她没立刻回话，只默默转身走到讲台边的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桌上。

    「你现在不是需要鼓励，而是需要降温。」她淡淡地说。

    「……什麽意思？」

    「你脑袋太烫了，思绪都打结了。」

    他看着那杯热水，久久没拿起来。

    「我以为你会说我不够努力、不够稳定。」

    「你是。」她不留情面地回，「但我知道你很在意，所以我就不重复你心里已经知道的话。」

    他终於拿起那杯热水，小口喝了一口，然後低声说：「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不管怎麽努力，都还是配不上你。」

    这句话像一道缝隙，泄出他藏了很久的自卑。

    叶知夏安静地看着他，语气轻得近乎柔软：

    「我从来没说你要配得上我。我只是希望你对得起你自己。」

    他怔了一下，抬头与她对视。

    「你这麽拼，不是为了别人点头，是为了让你哪怕有天站在高处，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价值。」

    她语气平静，却句句落实。

    那杯温水还在他掌心发烫，而他x口某处，也慢慢被那句话抚平。

    後来，他们一起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没讲几句话，只是安静地复习。她在他旁边写笔记，顺手把自己的讲义给他一份。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字迹，忽然低声说：

    「知夏，我现在其实很累。」

    她没抬头，只淡淡回了一句：

    「但你可以让自己休息一下。」

    他一愣。

    然後笑了，低头继续写题，像打了针强心剂。

    而那杯温水，在他心里留下的，是b任何言语都温热的重量。

    那晚，周牧野没有搭车，也没有骑车，只是慢慢地走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