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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

    他一扇扇门摸索过去,直到那一间。他奋力敲门,用脚踹门。霓裳没有回应,他退后两步,用肩膀撞过去。把手“咯噔”轻微松动,却是从内反锁。

    霓裳,开门!不要为我送死!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金属门框越来越热。

    开门!求求你,霓裳!不要为我去死!

    门敲不开,撞不碎。他的手流出暗红的血,在guntang的门扉上划出血腥记号。

    霓裳!

    他不死心,在找到霓裳之前他绝不死心。他用骨头在撞霓裳的门。

    他在出声时有所保留,他想说不要离开我,如果要走,我们一起。但霓裳始终不出声。火焰舔上她的裙,她在烧热变形的空气里保持安静,运用她在策天凤身上学到的忍耐。

    她安静得像是一间空房间。

    上官鸿信最后一次撞击,满脸是绝望的血。他撕开燃烧的木屑,冲进火势熊熊的房间。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霓裳,火海中的霓裳。

    她说,快走。

    钟声敲响,如灵魂重击。倒计时开始,滴答滴答,秒针从零到十二,然后倒转。

    不,他不能。

    上官鸿信追上去,失明而盲目。他循着轨道冲进火海,不肯倒转方向。他一次次敲响那扇门,一次次撕开那扇门,他看见霓裳。霓裳说快走,她说了无数次。上官鸿信听不见,他在迷宫里追逐,他回不了头。

    钟声成千百倍地振动,地面隐隐震颤,裂开巨大噬人的口,尖石凸起聚成利齿,嚼碎每一片瓦,他的记忆就这样被吞噬殆尽。他知道霓裳还在他身边,霓裳就在他身边。她陪伴着他从未离开,可他已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他渐渐淡忘霓裳的样子,她飘起的白裙子,她种的葡萄藤。他们是血脉相通的亲人,他们之间有最坚固紧密的纽带,可他还是无法避免地失去她,从生命中,从回忆中。他失去她,第二次。

    不,他不能。

    他跳进废墟,坠进地面的裂缝。他听见钟声越响越急,激烈地冲击耳膜。

    没有时间了,霓裳,你知道吗,没有时间了。你在哪里?

    该走的人不是我,该走的人是你。

    “上官鸿信。”

    默苍离提高了声音。

    霓裳先于上官鸿信听见他的呼唤,她伸出双手将上官鸿信推向彼岸。

    该走的人是你。

    上官鸿信骤然清醒,汗湿后背。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梦见霓裳。

    默苍离盯着他,上官鸿信反射性地收敛起心神。他翻身坐起,肩背压下阴沉的山脉,五官全部陷在黑暗里。他与深渊游戏了太久,越来越习以为常,也越来越难以挣脱。每一次梦见霓裳,他都陷入更多一分。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他揉捏眉心,脸上带着倦态。默苍离瞥他一眼,倒了杯水来,不着痕迹地放了袖子。上官鸿信大概梦不见有人拉着他,他在身边抓住救命稻草,一再用力,像是想从默苍离手臂上绞出回溯时间的可能。而默苍离能做的是替他调亮灯光,用光线缓慢将他唤醒。

    “老师,你会做梦吗?”

    上官鸿信忽然发问。

    默苍离感到手臂上隐痛阵阵,新鲜的淤痕青红相并,在他皮肤上后知后觉的热烫。这是上官鸿信第一次在梦见霓裳后跟他交流,默苍离视其为一个转折的标志。但转弯后是好是坏,是冲向天堂还是跌落地狱,他确定不了。他从来少眠,梦境相应也少,缺乏对未来的想象力。

    “我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