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旸
离恨带着伤回到府邸,站在墙边缓一会才走进房间。 桌上放着漆黑的中药,苦涩的药气弥漫整个卧室。他端起药一饮而下,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疗伤。 药入腹中带着guntang的温度,至今他依旧不习惯,仿佛内脏被灼烧一般,甚至耳边还能幻听到不知名的嘶吼。 眉头皱起,离恨深吸口气稳定心神,他的身体比平常人好很多,受的伤都是很快就能痊愈。 “叩叩——” 敲门声响起,莹白的眼睛睁开,“进来。” 一位美艳的妇人从门外走入,她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见里面汤药全无,才露出欣慰的笑。 “离恨,你受伤了?” 妇人声音温柔,她关切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用手指碰了碰伤口。离恨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摇头。 “小伤而已,不用担心,母亲。” 离恨的长相是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脸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他对着母亲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随后又跟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 “对不起,母亲,我失败了,没从云平逸身上拿到轮回玉。” 头顶传来母亲轻柔的抚摸,仿佛能治愈一切伤痛。 “没关系孩子,你做得很好了,不过一次失败而已,下次再来就可以了,千万不能气馁。” 离恨用力点头,眼中孺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嗯!我一定会拿到轮回玉,治好父亲的病的!” 美艳妇人展颜微笑。 “你父亲他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到,离恨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吗?” “嗯!” “真是乖孩子。” 母亲的手细腻光滑,抚在脸颊上如最柔和的春阳,孩子贪恋地蹭了蹭,心中发誓一定不会让父母失望。 白日的艳春楼安静非常,所有门窗紧闭,连纱帘都是寂然不动的。 木梳从逶迤青丝中穿过,一只被丑陋疤痕布满的手轻缓柔和地重复着梳头的动作,三千墨发垂地,如同女子过往一般延绵成无尽的深渊之海。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却被一块红布遮盖。 丑陋扭曲的面容仿佛最怨毒的诅咒,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如蛆虫般覆在脸上。漆黑的眼瞳里印着火红的布,那红色如同漫天席地的烈火,可以将一切燃烧殆尽。 “镜。” 背后忽然传来不辨男女的温声软语,被称为“镜”的女子动作未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红布。 “你猜的没错,离恨确实有一双白色的眼睛,我亲眼所见。” 木梳应声而断,玉无香隔着遮脸面纱看见那垂地黑发轻轻颤抖,随之,一声,两声……妖媚癫狂的笑声越来越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子声音颤抖,眼睛睁大又眯起,仿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已经印证的猜想。 “小旸,是你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果然还活着……” 泪水从疤痕上弯弯绕绕地滑下,女子笑着,手指触碰覆镜红布,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格外珍惜之物。 “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所以才不来找jiejie吗?小旸,我一定会…一定会…”声音越来越轻,带着迷惘和挣扎,女子连续说了许多个“一定会”,却始终没有得出方法,她轻歪着头,仿佛走在十字路口的孩子,不知道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轻柔的药香飘入鼻间,肩上传来温和的内力,如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