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13)
“这事儿哪个说都不行。”胡振国凶狠地抽起烟来。刚抽两口,猛然咳起来。李素珍忙抓过饭桌子上搪瓷缸装的薄荷水,递给丈夫。 胡振国胀红着脸咳着,看到乔惠嘴角的白沫子,摆摆手,没接搪瓷缸。干咳了好一阵儿,终于咳舒坦了,他仰起身子,极力快速勉强喘匀了气息。“这事儿,我说了算。” 尴尬的沉默。 “你们外头几条蕃薯,走,跟我回去!胡大嫂今天没煮少午饭!”乔惠站起身,做出怒气冲冲要走的样子。 “乔大妹,你急啥子嘛。我马上就去煮麦粑……”李素珍连忙拉住乔惠。 “慢点!”胡振国喝道。他艰难地胀红着脸,叉着腰,沙哑着喉咙:“装门是生产队该给我们装的,上边拨了款子的。你喊走就走?” 乔惠也把腰一叉,下巴一抬,眼一横:“我喊起走了你又敢啷个?” 胡振国一只手撑住腰杆,一只手指着乔惠:“我不跟你说。我跟赵主任说。” “赵主任,赵主任他都听我的!” 胡振国深吸一口气,终于呼吸通畅:“你回去问他这事听不听得你的。”他又转头对李素珍说:“我们好久没赶场了!腾天赶场天,你跟我顺便走一趟公社。” 乔惠的一贯权威遭到严重打击,气得脑子发懵,哪里听懂了胡振国的话中话,挣脱李素珍冲到屋外,对几个正在忙活的男人喊:“走走走!今天不安了!” “啷门的呢?”一个男人问,另外两个男人停下来巴巴地看着乔惠。 “喊你不安了就不安了。屁话多!” “哦。”又问:“那留给胡振国各人安哇?” “木锤子!扛起走!” “啊?扛哪个?”随即明白了是扛门而不是扛胡振国,又问:“扛到哪里去?” “扛到老子屋头搁倒!” “那今天我们的工钱算是不算呢?” “算个锤子!” 乔惠走后,李素珍还没开口说胡振国,胡振国反倒骂起娘来。 “他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rou!打起我女儿的主意来!也不拉泡稀屎照照自己,是个啥样儿!” 几个孩子听得雅雀无声。从来没见爸爸发过这样的大的火,还破口大骂人。胡月静心直口快,问胡振国:“得多稀的屎才能当镜子照啊?” “你恶心不恶心!”胡思梅喊。 胡五跑过来,爬到李素珍怀里倚着,问:“妈,天鹅rou好不好吃?有猪嘎嘎好吃没有?” 胡报春被这阵仗吓到了,躲在里屋没出来。胡舸帆从外面院坝走进来,说:“爸爸,我们去跟队里说一下,那些石头该多少钱,我们算给他们。” “你脑壳被火钳夹了!”一直憋着一口气的李素珍终于找到个机会发表意见。“那不晓得要好多钱!家里就那点子钱了,干脆你们全拿去,一家人饿死算球了!” “我说你李素珍!”胡振国说,“牯牛从你面前过你看不到,一只蚊子飞过去你非要去逮。我晓得你的心思,就想贪图他们手头上的那点儿小权势……” “不光是权势,人家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