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裘濡在隐晦的敲打自己，他的意思是，不要告诉裘且洵。

    “呕——”突然上涌的恶心感打断了他的思考，床边放了垃圾桶，但他只是干呕，没什么可吐的了。

    好一会，他才直起腰来，喝了一口床头的水，勉强把嘴里喉咙里的酸味冲淡了。

    三周，胎儿还小，或者说大概还没有成型，他的腰仍然纤细，看不出里面蕴藏着一个生命。

    他无意识地把床单抓皱了，摸肚子的动作轻而迟疑。

    就在这时，裘濡去而复返，他竟然亲自端来了些清淡的粥饭。

    “我自己…”

    话语未毕，骨瓷的勺子不容拒绝的递到了他唇边。

    “张嘴。”

    迟卉只好张口吃了。

    裘濡很有耐心，他吃不了几口就想吐得厉害，男人便放下碗给他拍背，又用手帕擦去他唇角沾上的粥。

    “我刚问了医生，”等喂完大半碗裘濡才开口，“他说你的情况其实很不适合生产。”

    “既然你不想，”裘濡说，“那就不留。”

    迟卉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好好休养，其他到时候再说，我会安排。”

    “谢谢先生。”他勉强露出一点笑容。

    裘濡不答，吻了吻他的额角。

    裘且洵知道这件事，是迟卉手术前两天。

    他每日同迟卉打电话，而且迟卉不再同意跟他视频，自然发觉了事情不像迟卉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他加了三天班把事情提前处理，飞机直达南半球。

    没人邀请他，但也没人敢拦他。

    他先见到裘濡。他的父亲轻描淡写的告诉他迟卉怀孕了，精神不好，让他不要咋咋呼呼的。

    裘且洵完全愣住了。

    迟卉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他最近格外喜欢呆在室外，只有海风的味道才让他感到没那么想吐。

    秋千是吊篮的那种，他平时爱赤脚，此时却穿了袜子，半闭着眼，疲倦，但是睡意稀薄。

    裘且洵百感交集，他的目光先落到迟卉毫无起伏的肚子上，既想问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又怕惊扰了他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秋千边，但迟卉还是很快的睁开眼。

    “珣珣？”他睁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mama要给我生弟弟了呢。”他其实第一反应是很生气，但看他这个样子又格外心疼。

    “不会的，”迟卉勉强的起身摸摸他的脸，裘且洵半蹲下来任他摸，“你爸爸没同你说吗，我马上，就要把他打掉了。”

    裘且洵很惊讶。

    裘濡居然舍得。他知道裘濡不喜欢自己，若是迟卉的孩子，他应该再宠爱不过吧。

    “而且，”迟卉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珣珣怎么知道，mama肚子里的是弟弟meimei呢。”

    他半蹲下来仔细观察迟卉的小腹，迟卉牵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但是月份太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这是，我和mama的孩子吗？”

    迟卉答非所问：“大概一个多月大吧。”

    裘且洵很快移开了自己的手，他现在看那小腹感觉格外脆弱，生怕用力会把迟卉弄坏。

    “我怕你会生气，”迟卉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是我自己不想留下他的。”

    “mama有我就够了，”裘且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如果mama的肚子里有别人的东西，确实挺让人伤心，但是如果是mama和我的孩子占有了mama的zigong，”

    裘且洵顿了一顿，露出一个有点天真但恶意的笑容，“那也不行哦，mama只能有我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