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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佐之男用力摆动手臂和腿,向着湖面游去。手臂从来都没有这样沉重过,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就此坠到湖底,可他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爬上了岸,此刻他浑身冰冷,可是脸颊上却似乎出现了温热的水痕。

    须佐之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只以为自己在为自己此刻的软弱痛恨流泪。他反复在心中告诉自己,全然虚假的旧情不能念。

    须佐之男回到寝宫。自然没有侍从去拦身为武将之首,同时对君主忠心耿耿的君后,哪怕他浑身湿透,留下一串水痕脚印。

    须佐之男看着八岐大蛇的睡颜,心中想,我单手就能掐死他。

    可是他没有出手。

    须佐之男疑惑,难道八岐大蛇将我当作神器,曾在我身上打下了无法背主的法术?

    须佐之男知道自己表情僵硬,就揉了揉脸,再浑身湿漉漉地跨上床,骑在八岐大蛇身上,发梢上的一滴湖水滴落在后者的颈窝,须佐之男的视线也跟着落下去,想要咬烂他的喉咙,最后却狂热地吻醒了他。

    须佐之男的声音颤抖,发出很快乐,但又近乎哭泣的声音:“我见到荒了,八岐大蛇,我见到荒了,跟我过去,就在月亮湖。”

    八岐大蛇被一股很大的力气从温暖的睡床上拖出来,仍然无人敢拦。

    须佐之男在岸边打转:“为什么我又见不到他了?荒为什么出现,是祭祀吗,是祈神之舞吗,是我身体之中的神器吗?”

    八岐大蛇无聊地心想,他被我亲你这件事气诈尸了吧,你要是和我现在做一场,没准他就又爬上来了。这段话他当然一个字都没有往外吐。

    须佐之男踩在湖水之上,作势要潜进湖底,割开掌心淌血,问湖畔树上的鸟雀,让八岐大蛇解开手臂上的术法。

    八岐大蛇被他拉着在湖边吹了半宿冷风。

    唯有天羽羽斩闪烁时,两人听到了一声呢喃。

    须佐之男凝望湖水许久,抓住八岐大蛇的手,以额头触碰,轻声恳求着:“帮我将天羽羽斩取出来。”

    八岐大蛇颔首:“走吧。”

    二人来到大蛇神栖身的宫殿,八岐大蛇抬手呼唤,大蛇神便俯冲而下。须佐之男一惊,以为八岐大蛇发现了什么,要除掉自己,迅速掷出雷电。大蛇神不顾雷枪将身体破开大洞,扛下所有雷电,撞开须佐之男,直直吞下了君王。

    雷枪已经掷出,须佐之男手中没有武器,他想要赤手空拳地与其搏斗,却突然心有所感,于是并指为刃,一道雪白剑光瞬间斩落庞大的蛇首。即使还藏在人身之中,神器也有对邪魔无坚不摧的压迫性。

    蛇尸轰然倒地,断面的皮rou痉挛不止,须佐之男又惊又怒:“兄长,八岐大蛇!”

    他急切地呼唤着,却发现巨蛇死去之后短短几息便鳞消rou化,只剩一具庞大的蛇骨。八岐大蛇浑身萦绕血光瘴气,站在层层堆叠的蛇骨之中。

    身外化身当场惨死,八岐大蛇并非一点痛觉都没有感受到,也不像须佐之男那样习惯了忍痛,擅长在专注于战斗时表现得对痛觉近乎无知无觉。但是在须佐之男最先看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收拾好了脸上因为临死时的剧痛而露出的扭曲,在对方面前仍保持着面容的平和。

    “太着急了,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象,他恨八岐大蛇为什么没有死,也恨自己为什么在看到对方还活着的时候心中生出欢喜。

    须佐之男模仿往常的自己做出动作,焦急地来回查看八岐大蛇身上有没有伤口,愧疚地问:“我杀了大蛇神,有没有让你受伤?”

    八岐大蛇柔声安慰道:“我已收回联系,它不再是我的神器。从今往后族人只会供奉你。足够多的祈愿之力会令天羽羽斩完整诞生。”

    他对须佐之男说:“被我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