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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后来,他不怪有些人情绪激动之下推搡自己,可是他们要他以预言去换取钱财,还质问他难道这不是他存在的意义?

    须佐之男说,强迫你做出预言,他们违反了神殿的规定,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应受惩罚,我会派人过去。荒不想去就不去。

    荒遥遥看向神殿之外的天空,又说:“可是,若我又想去了呢。”

    无数族人或坚定或恶毒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荒从记事起就看着这样奔腾的洪流。他没有受不可挽回的苦难,无法硬下心来看着族人受苦。

    “那到时候就再为他们预言。”须佐之男想带他出去散心。被伤害而伤心不是荒的错,心里还会想念着世上更多的人的荒善良而温柔。

    荒埋首在他怀里,一面因为被安慰而喜悦,一面因为隐瞒他而惴惴不安。

    月读从他们身后的宫室里走出来,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整个人也几乎融入阴影里,连须佐之男都没有察觉到她在这里。她不确定弟子这段时间的恍惚是否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近期一直在监视荒。

    须佐之男几乎想日夜守在他们身边,但是远方还需要他。

    须佐之男再次回来的时候,天照已经死去了。

    此时已经彻底不能称荒为幼弟,他已是一位少年,身高比须佐之男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要高。他这次没有担任祭司的职责,而是作为死者的亲人。荒和须佐之男一左一右地在天照身边,带她走向月亮湖的更深处,鲜花和女人平静的脸淹没在冰冷的湖水中,荒和须佐之男手牵着手回到温暖的人间,须佐之男握了握荒的手,想要给对方力量,荒表情空白地看着他,掉了一滴眼泪,悔恨自己和天照若早告诉须佐之男,三人一起查,能否避免悲剧发生,也更忧心若死的是须佐之男该怎么办。

    须佐之男不知道荒在想什么,只想着自己是兄长。他没有哭。

    八岐大蛇想,须佐之男长大了,这次不会用眼泪把自己淹了,自己可以放心。

    他放心得有点早,须佐之男白天恭恭敬敬地跪在新王八岐大蛇脚下,晚上不见半点威风冷厉,可怜兮兮地过来,睡在他的寝宫,对他展露熟悉而软弱的一面,呼唤他兄长,小声说思念父亲和长姐,幸好这次没有哭。须佐之男终于快赶上八岐大蛇高了,八岐大蛇抱着他,感觉手感不错。

    新王少年时的念头又升起来,他感觉还是得把须佐之男变成自己的东西,自己得掌控须佐之男,如果须佐之男以后变得不那么可爱,八岐大蛇会觉得遗憾,就像发现追了很久的故事没有一个好结局。

    八岐大蛇向须佐之男许诺会找出凶手,须佐之男放心去往远方。

    须佐之男离开后,新王暗示月读,该结束了。

    不久后的一个夜晚,两位祭司在月亮湖边见面。

    “你也拥有神之血。你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不甘心远离权势,甚至为八岐大蛇做事,与他一同谋求王位?”荒将一轴丝绢摔在月读脚下,那上面记载着教人如何死而复生,如何让死者的灵魂停留在人世的秘术,还有让身为神明遗族的高天一族重新成为神的方法,“还是说,你和八岐大蛇信了人能成神的鬼话?”

    “族中有人能呼唤来光明雨露,引导风暴雷电,外界的人可不会这些事。那么,为何不能有人做不死不灭全知全能的神?月亮的光辉不是真实的,却也能照亮黑夜。人们盼望太阳照常升起,也会盼望月光每晚再来。八岐大蛇也敢谋划成为神明的道路,以血铺就成为世人新主的道路,为什么你我不能做天之主。”月读那双如同月亮湖一般永远温柔的眼睛已经变成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