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胡

车位，我冒着被贴罚单的风险停了车，打算先去学校里面逛逛，但是门禁和闸机让我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

    最近安保措施加强，小金提前和我打了招呼，叫我到校门口联系她，她下来。

    此时她还在上课，保安已经向我逼近。情况不妙。

    “喂，你，找谁？”保安指指我。

    我友好地笑了笑：”师傅，快换班了吧，最近工作很辛苦吧？”

    年轻的保安师傅并没有回应我的友好，他看我的眼神像警官在人群中锁定逃亡数年的变态杀人狂，看得我头皮发麻。

    “王师傅，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在路边的年轻男老师刚要进校门，看到我，皱着眉走过来。

    王师傅看到这个年轻人，气焰没那么旺了，态度也软下来：“胡老师，没什么事，入校常规登记。现在学生家长不能随便进校。”

    我抱着一丝希望，打赌这位“胡老师”就是小金的师兄小胡，挠了挠头，装作有点困扰地说：“您是胡老师吧，小金经常和我提起您。噢，我是金老师的男朋友周孝成。”

    小胡眼睛亮了亮，眉头舒展开来，一拍手：“您就是周…周院长？我知道我知道！”

    我和小胡就这么在校门口面前握起手来，互相点了好几次头拼命鞠躬，最后在王师傅不知所以的注目礼下一起走进了校门。

    能在小金引荐之前认识小胡省了我不少麻烦。小胡看起来和他父亲一点都不像，是个温良的好人，学生时代肯定是班上最受女孩子喜欢的那种阳光帅气男孩。

    小胡边走边说：“久仰院长大名，师妹经常和我说起您，一开始说她遇见的牙医特别帅，后来就变成男朋友了。”

    我露出官方的笑容：“叫我孝成就好。”

    “孝成哥。”他不好意思地抿抿嘴，避开我的眼神。换了个话题：“孝成哥，您是第一次来学校？”

    我之前确实一次都没进来过，便点了点头。小胡兴致盎然：“那正好，师妹下班前我带您逛逛学校？”

    穿过仿照棋盘设计的教学楼，小胡把我带到指向cao场前的林荫道，那儿有一整排玉兰花树，花瓣密集到涂白了天空。

    “现在正好是玉兰花开得最美的时候，到了春末，这些花就落了。”

    “真美啊。”我的目光投向花，却无心欣赏。想必从小学开始背负种种压力的孩子们也没这福分享受这日复一日铺天盖地的白色恐怖。

    我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我问：“说起来，胡老师刚才是在和学生家长说话么？”

    “对，孩子在学校里有点纠纷，有孩子抢了他的笔，家长找上门来，事儿搞的麻烦起来……”

    “一个孩子抢了另一个孩子的笔？抢了一只笔，家长就来闹？”

    提到烦心事，小胡捂着右脸，重重叹了口气：“班主任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管。一个孩子也就算了，班上又不止这一个孩子……”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突然停下，向我道起歉来：“抱歉，我太久没出来透气了，不小心说了太多……”

    小胡年纪轻轻，氛围却像极了四十五岁的中年离婚男。看见他捂着脸颊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刚想开口安慰，却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试探道：“胡老师，您最近口腔有不舒服吗？”

    小胡愣了一下：“对，您怎么知道。”

    我笑了。小胡反应过来自己也笑了，一笑却又疼得皱起了眉，边捂着右颊边解释：“瞒不过您，我这牙还真是疼到不行，特别是这两天，半夜里疼得睡不着觉。”

    “但是学校里的事情都解决不完，根本没时间去看医生，去医院又要抢号又要排队，而且现在就算有医保，看牙的费用也很高。”

    我会心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到他面前：“胡老师，最近什么时间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