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尘已矣
转胎再生的。 他只得比从前更为跋扈,虚张声势地教人不敢欺侮他。 少年人心性总盼着有真心人能将他解救于苦海,在他厌烦了这种虚与委蛇生活的某一天,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颗石头和一些财宝,上面刻着:暂归不得,再过一年我就来接你走。 死水般的日子有了起伏,不再有下人来收拾的木榻浅浅刻满了横杠,整整一年的数量——他终于可以走了,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应该…应该比这里的人好吧。 他不知道该在何处等“父亲”,只能守着那盏烛火,一夜未眠。可是没有等到任何人。 有事耽搁了吧… 他掀开被褥,在原先的第一个横杠上加深了一笔。 直到这些横杠反反复复刻到入木三分,才真的等来了“父亲”。他老得很,一点也不像我爹,做爷爷还差不多,卓沉想。 “你怎么才来…”开口却是颤抖又委屈:“我等了你许久…你怎么才来…” 这是除他身体的秘密外,埋在心底的另一段不愿提及的秘密岁月。 抛却这段时光,入了宗门整理好羽毛的卓沉过得很是滋润。 在叶渠夜以继日的照拂疏导下,他也短暂遗忘了失去师父的伤痛,顺利拜入淬玉峰,摇身一变成了前呼后拥的二师兄,当然,没有前呼后拥也算是小有威名。 甚至叶渠还记得,卓沉入门两年后在自己面前故作沉稳地展示修行成果,剑法不过舞到第三式,就有内门弟子前来告状,说二师兄目中无人随意辱骂同门。 卓沉听闻此言手上动作也不再利索,就着那一式反复cao练,剑招出得磕磕绊绊,偷偷拿眼睛瞅师尊的反应。 修为高深的仙君哪能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可同宗师兄弟门下弟子都告状到跟前了,面子也得给,面不改色地安抚:“他的素质…” 青年立即竖直了耳朵听师尊对他的审判,如老僧入定般定格住了动作。 叶渠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端着师尊架子正色道:“可能确实常人无法匹及…我会好好惩戒他的。” “师尊…弟子知道错了…”卓沉剑也不练了,低着头慢慢踱步过来,妄图以承认错误来减轻惩罚。 “便罚你…替你大师兄打扫一月剑庐吧。” “啊?”卓沉不可置信,不情不愿应下:“…弟子领罚”狠狠剜了一眼告状同门。 待弟子离开,叶渠又看着神色郁郁的二徒弟交代道:“月末…我会下山一趟。你好好修行,莫再惹是生非。” 下山那日,卓沉一遍又一遍地主动替师尊清点寥寥无几的行李包裹,难掩失落,却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在凡间生活的见闻。 叶渠立在一旁安静听着,见他不再动作,出声询问:“可是好了?那我便走了,还有需要我带上的吗?” “有的。”青年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瀚海星河似乎都被盛入这一双温柔眼,卓沉不顾僭越,十指修长双手握住叶渠衣袍下的手腕,像在严肃地发什么誓言:“你可千万记得,把我也带上。” 清朗的嗓音带着青年特有的缠绵语气穿过苍茫的竹海,越过无垠的原野,翻过险峻的群山,传过飘渺的前尘,直至传到如今他的耳中,激起内心深处最隐约的一点涟漪。 ——他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在乎他。或许,是更爱他。 …是不是如那一日般把他带上,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