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城市来信

   海浪一波又一波，

    像有人在外面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忽然想起林致说过：

    「海的声音每天都一样，但天气不一样。」

    那句话此刻变得很清楚。

    城市没有错，

    只是她的天气变了。

    傍晚，她拿着信去了杂货店。

    阿姨正在收货。

    「买东西？」

    「寄信。」

    「邮局快下班了，寄哪？」

    「台北。」

    她借了笔，写下：

    阿衡：

    风这边很好。谢谢你。

    我不确定什麽时候能回去，

    但听说那个案子成功，我很开心。

    ——沈岚

    她封好信。

    那字迹b从前柔软。

    阿姨凑近看：「情书啊？」

    「不是，是工作。」

    「那你笑得真甜。」

    沈岚愣了下，也笑。

    那笑里有一种很久没出现的释怀。

    夜里，她回到屋前。

    林致坐在门边修网，

    抬头对她点了下头。

    「去镇上？」

    「嗯，寄信。」

    「给谁？」

    「朋友。」

    他没多问，

    只是用手指拉紧绳结。

    她坐在门边，看他。

    「修这麽久不累吗？」

    「有些结打得太紧，要一点一点解。」

    「人也一样吗？」

    他抬眼：「你觉得呢？」

    她笑：「我还在解。」

    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

    那晚的风安静了许多。

    她回屋，把那封回信放在桌上。

    笔记本还开着。

    她补上早上没写完的句子——

    「今天的风有点乾，

    吹过信纸的味道，

    像旧日子的温度。」

    她阖上笔记本。

    猫跳上她的腿，她顺着牠的背m0了m0。

    窗外的海在远处闪光。

    那光静静地呼x1着，

    像世界也在学着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