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撞进任溪的耳朵里,把他从刚刚甜蜜的回忆里抽回现实,用力摔在地上。 任溪“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了出去,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自动从眼眶里滚落。 “婊子生的儿子,不愧也是婊子。” “这拳我是打你妈脸上,还是打你脸上呢?” “你妈跑了,爸爸只有你了,小溪。” “小溪别跑!爸爸爱你!小溪!小溪!小溪!” 任江嘶哑的声音,是恶魔的低吟。 任溪哭着抱住脑袋想要把这些回忆赶出去,但封尘已久的片段像是一到满月就破土而出的丧尸,缠绕着他不放。任溪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逃离残忍的过去,然而实际上,只要对方的一个电话就能把他数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一把拽着他,瞬间回到暗无天日的地狱。 不知道哭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变暗,银白的月盘爬上天空。任溪揉了揉发疼的眼睛,走到墙角捡起屏幕破裂的手机,幸好还能用。 凝望着地上清冽的月光,任溪坐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腿。 他还能逃多久?任江能找到他的号码就能找到他的住处,如果他真的上门来怎么办?他刚刚开始的人生怎么办? 今年一整年,他的手机总是会收到陌生号码的sao扰,任溪还以为是自己的信息被网站盗取泄露了。即使有时收到带有威胁意味的短信,他也以为是有人发错了,所以只是简单地拉入黑名单就没有再管过。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任江真的出狱了。 任溪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重新按下了那串陌生的数字。 “小溪?” “你到底想干嘛?” “爸爸想你了,爸爸之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爸爸好伤心。” “我已经不是你儿子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我求求你了!” “爸爸刚出来,过得很不好,十几年了,你不想见见爸爸吗?” “我不想!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来找我,再给我打电话,我就报警,让你再进去蹲十年,你别不信。” 没等对面回答,任溪激动地挂了电话,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直到干涩的眼睛里已经挤不出泪水,没掉一滴眼泪眼珠子都感觉到针扎似的刺痛。 任溪躺在地上,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衬衫刺得他背疼。 好想程以珩。 任溪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于是他眯着眼睛在手机里找到了程以珩的号码,按下。这次,他不想思考这个时间段他是不是在忙,也不想管他有没有可能和家人在一起,任溪只知道这一刻,他很需要程以珩。 等待了十秒,电话终于接起。 任溪清了清嗓子,不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异样。 “我好想你。” 对面并没有意料中程以珩温柔的回应,只有无限的沉默。 “喂?程以珩是你吗?” 还是没有回音。任溪屏住了呼吸,安静得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他拼命挂掉电话,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他明白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