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上次雷雨天她也从幼儿园里跑出来了，看到我们不在房间可能以为我们出门了。这样，你在家里呆着，说不定她会回来，我下去找找她，应该没走远。”

    “我也想去。”陈希辞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里有一丝哭腔。

    程以珩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他弯下腰抱住，在她轻轻地说，“我会找到小逸的，万一她自己回来了，你就给我打电话好吗？冷静点，你是mama。”

    “好。”

    程以珩安抚似的顺了一下她的背，并不厚实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

    细密的雨丝纷纷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程以珩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四处张望，嘴里一直在喊着程逸的名字。

    “爸爸！我在这！”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程以珩定睛一看，花坛边的小亭子里不就是他拼命寻找的程逸嘛！

    “你怎么又乱跑......”程以珩正松了一口气，他大步地往程逸方向走去，孩子一看到他眼睛，亮得像颗星星，拼命向他招手就要跑过来。

    “你别跑，我来.......”

    “嘭！”

    他还没说完，伴随着一声汽车紧急的刹车声，程逸突然飘了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撞到了天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程以珩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米的女儿，像棉花一样弹起又落下。他伸出手想接，但怎么都碰不到，直到她轰然倒地。

    “啊！！！”程以珩想尖叫，但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扔掉雨伞，一路跑着跪着爬向程逸。

    女孩的四肢以一种奇怪的形状扭着，像是垃圾桶破败的玩偶，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红色的液体，量大得如同不小心打翻的红色墨水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程以珩迅速脱下衣服按在伤口处，白色的布料慢慢被染红，血液顺着雨水淌了一地。

    “小逸，小逸。爸爸在这，小逸，小逸，你看看爸爸好吗？”程以珩嘶哑的声音颤抖不停，他摸着程逸的脸，可是雨水一直淋下，脸上的血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救命啊，有人吗！叫一下救护车！”

    保安室亮了起来，有人打着手电筒靠近。

    “啊！怎么会有这样，我刚刚没看到人啊！报警报警，我叫救护车，我不是故意的。”司机从车上下来，着急却不敢靠近，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在车边转来转去。

    程以珩死死按着程逸的人中，“小逸，你别吓爸爸好不好，你醒醒。”

    “爸爸...”程逸终于睁开了眼，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即吐出一口血。鲜艳的血喷溅到程以珩脸上，把他苍白的嘴唇染红。

    “是爸爸，是爸爸。小逸，你撑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为了爸爸再撑撑好不好！”程以珩把脸贴在程逸脸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混合着雨水淌下。

    “爸爸mama...不要吵架...吵架打雷...小逸好怕...小逸想去找警察叔叔...”

    “没事的宝贝，是爸爸mama的错。你再撑一下，我们马上就去医院好不好，你再撑一下...”程以珩感觉到手上的程逸好像在一点一点变轻，他转头向司机吼道，“救护车还有多久啊！救护车呢！我女儿受不了！”

    “爸爸......”程逸的声音像破旧不堪的旧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小逸自己跑出来了......对不起爸爸。”

    “好的，好的，爸爸不怪你，是爸爸的错，你先别说话，我们再忍一忍，救护车马上来了，爸爸爱你，爸爸不能没有你，你再忍一下好吗！”

    “爸爸，我好疼......小逸好疼...”

    程逸的原本翕动的嘴唇渐渐没了声音，闭上了眼睛。程以珩感觉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一阵尖锐的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