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
“嘿,你还好吗?” “没事,谢谢你。” “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都是瞎传的,什么都能扯。那个最高的黄毛叫刘迪,这片的小混混,他奶奶就在院里,他胆可小哩,最怕他奶……” 女孩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了,嗡嗡嗡像直升机。 “我mama没有跟人跑,她是自己走的。”曾岑的嘟囔突然被任溪严肃的声音打断。 “为啥啊?她不要你吗?” “那个男的打人。” “打人?打你mama吗?可是那不是你爸爸吗?” “他不是我爸爸。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好吧。没事!我也没有爸爸。”她拍拍抓过石子的小手,仿佛在说中午要吃什么一样轻松,“阿嬷说我一生下来就没爸爸mama,他们嫌我长得丑,就把我扔到垃圾桶里了。是阿嬷看我可怜把我带回来的。”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害羞似的眯着眼笑了笑。一道闪电模样歪歪扭扭的疤痕趴在女孩的上唇边缘,连同鼻子的形状也变得歪七扭八,整张脸像被捏坏的泥人。 “对不起。”任溪意识到自己赤裸的视线,赶忙道歉。 “你对不起什么呀!我一生下来就这样!我都不在意,你也别难过了!我们去吃饭吧,晚了菜可就被抢光了。” “快呀!”女孩看他愣着不动,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嘴上歪斜的疤痕丝毫没有影响她微笑的弧度,任溪鬼使神差地学着她笑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从记忆里抽出来,之前只有一米四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姑娘,打满补丁的夹袄也被精致的套装代替。 “你是不是好奇这个?”曾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以前巨大的疤痕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你走后,有一个有钱夫妇来福利院,阿嬷就让我收拾收拾跟他们走。我不想走,阿嬷就趁我睡觉把我送走了。他们很好,带我去做了手术,现在是第二次术后的样子。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曾岑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以前所有人只注意到她的疤痕,没有人能发现隐藏在角落的美。 “他们对我很好,说如果我不想叫爸爸mama,就叫阿姨和叔叔。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女儿在生日的时候出车祸了,他们想赎罪才来领养我的。” “出车祸?”任溪的表情有些僵住了,后背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阿姨说女儿走后自己一直隐隐约约能看见她,于是觉得是女儿在怪她。他们去烧香拜佛,放生做慈善,统统没用。直到领养了我,才慢慢好起来。” “那你呢?还好吗?” “当然好呀!身边的亲戚都开玩笑说我是给阿姨女儿的当替身,但是就算是又怎么样呢?是他们给了现在的一切,我对他们最大的回报就是陪伴。” 后来曾岑自顾自聊了许多事情,福利院的院长是如何卷钱潜逃的,阿嬷的儿子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矿老板发家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