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谢小姐,是怕自己真的动心了。
从何来。 是为陆知言,为幼弟,为那再也回不去的旧日时光? 还是为眼前这个受了她一掌,唇角渗着血,却仍在替她拭泪的少年。 崔泽珩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你把他当成我也好,把我想成他也罢,只要你看的是这张脸,只要你想见的时候能见到我,就够了。” “你疯了……”谢婉仪的声音发着抖,“你疯了,崔泽珩。” “也许吧。”崔泽珩轻轻笑了一下,“可谢小姐,你这次没有跑开。” 他伸出手,握住她那只还在发颤的手,先将她贴在自己x口,任那心跳一下下撞着掌心,而后才移到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上。 guntang的,微微肿起的,带着火辣辣的痛意。 “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崔泽珩继续说着:“在想你不该这样,在想你对不起沈淮序?在想你透过我看见了另一个人……还是说,你在怕?” “怕什么?” “怕你自己。”他一字一顿地说,“真的动心了。” 谢婉仪的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她看着面前这张与故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她走不了。 崔泽珩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 “谢小姐。泽珩不急,巴掌都挨了,再等一等,又有何妨?” “你慢慢想。” “泽珩就在这儿。”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x口,那个刚才她掌心贴过的地方。 “哪儿也不去。” 混乱充斥着她的头脑,像一锅浆糊,谢婉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门的。 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游廊处。暮春的风吹得她衣带翻飞,廊下那枝枯萎的牡丹还搁在栏杆上,只剩光秃秃的花托。 谢婉仪走过那枝枯梗时一愣。 这时,春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重新熬好的药,看见她泛红的眼眶,识趣地说:“夫人,药煎好了,要不要给殿下端进去……” “放着吧。”谢婉仪有些疲惫,“他会喝的。” 日子又平平地翻过去一页,朝堂上却是暗流汹涌。 沈淮序出京了。 说是巡查,实则是太子一党在背后推波助澜,要将太后这根臂膀砍去。 沈淮序虽为太后所擢拔,可太子势大。朝中倒向已经分明,太后即便想保他,此时也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人被逐出京城。 他这个尚书令,走得仓促,连府里都来不及交代几句,天不亮便带着人马出了城。 谢婉仪听了,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瞧不出什么波澜,仿佛沈淮序出不出京,与她并无g系。 倒是东院那边,崔泽珩的病一日好似一日,却不怎么出院子。小太监每日来取饭,照例笑嘻嘻地带一句“殿下问夫人安”。 沈淮序走后的没几天,她写完了一整卷话本。 那个nV扮男装的nV子已经做到了三品大员,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风光无限,可一回到府中,对镜卸下冠帽时,手却是抖的,辗转难眠。 她笔下的nV子敢闯敢拼,一路做到了三品大员还不肯停歇,继续往上攀爬,有野心、有。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活成的样子。 就在谢婉仪写完这一卷的当夜,屋外风雨大作,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噼啪啪地响。 雨声中,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