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指尖的温度
「你挑饮料,我挑面。」我照她讯息里的规矩念。 「不许挑黑咖啡。」她补刀。 「那我挑冰美式。」 她本能地瞪我,我笑出声:「开玩笑。」 她闷哼一声,却没有接着翻白眼。yAn光往斜了走,墙上的光带挪到了她肩上。银白的发在那道光里显得更淡,淡到像会被一口气吹散。 我起身去倒水,回来时她侧过身,手臂枕着靠枕,像是被光线烘得有一点困。我把水杯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没有接,眨了两下眼,像在做某个内心的踟蹰,最後说:「守。」 我「嗯」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真的说不出话……或者我说了很糟糕的话。」她的声音低下去,「你可以先敲三下两下,再进来骂我。」 「我不太会骂人。」 「那就……用你那种很讨厌的道理说我。」她说,眼睛弓了一下,像笑,「只要你会来。」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发脆。我把那一瞬间好好收起来,塞在「三下两下」那张纸旁边。 傍晚她要回去。我送她到门口,她穿鞋慢吞吞——这个习惯很日奈——鞋跟碰在地板上发出两声轻响。开门前,她把手放在门边,轻轻敲了三下,停一拍,再两下,然後像什麽都没做过一样拉开门:「明天见。」 「明天见。」 门合上,我靠在门上停了几秒,才去收那张表。把纸夹进一本很久没翻的习题集。夹的时候,缘故不明地笑了一下,又不合时宜地觉得鼻根发酸。我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两下——像在提醒某个总Ai走神的部分:回来。 夜里我没有戴上耳机。窗外偶有车灯划过,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一格一格往前走。想睡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传来的一张照片——一个小纸条,写着:「别忘了:明天把垃圾带出去不是说你,说垃圾。」 下面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过了会儿,还是伸手,把闹钟调到了十一点五十——有点早,又不至於太早。 睡前,我去了趟yAn台。夜风把热气往上吹,城市的味道淡了些。对面那幢烂尾楼黑压压一片,像一个被遗忘的句点。我在心里对它敲了三下两下,什麽也没有回答,也不必有。 —— 第二天近午,我提前到了便利店门口。自动门b我先一步紧张,来回拉扯着提醒我站位。日奈远远走来,提着一个看起来很空的帆布袋,头发在肩上摆出规矩的弧。她站到我旁边,对我点头:「走吧。」 进门,冷气像一条隧道。她往饮料柜直奔,站在玻璃门前左右权衡。我拿了两盒凉面,又踟蹰了一秒,偷偷把黑咖啡拿起来,接着在她回头前放回去。她没有回头,却在玻璃门的倒影里露出一个你敢试试的眼神。 最後她选了r酸饮料和麦茶,回程的路上一左一右提着。太yAn不算狠,我们走在一段短短的Y影里。路过街角那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时,她停了下来,手指在金属箱T上敲了——三下,停一拍,再两下。 「在做什麽?」我问。 「看它会不会掉出来两瓶。」她一本正经。 「迷信。」我说,却还是陪她等了两秒。什麽也没掉出来,她「切」了一声,往前走。我追上去,跟她并排。 回到我家门口,我先敲了三下两下。她白我一眼:「门又没有锁。」 「仪式感。」我说。 她「哼」了一声,推门进去。我跟上,关门前,出於某种说不清的心血来cHa0,又轻轻敲了一次。 三下、两下。 像在提醒这个房间——也提醒我们——今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