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嘴唇好软
开他糟糕无比的家庭和狼狈无望的人生。 然后,里里,比他还小的里里,看起来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懂的里里用他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不要把现在的窘迫难堪当成宿命,他告诉他只要他不觉得如此便不用一生如此。 再过一百年,裴实也会记得那个画面。秋天的光亮打在郝梦里柔软蓬松的头发上。他安慰完他又不好意思地补充:当然我那点事和你这一摊子没法比,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领会一下。 他被他逗笑,他疑心已经僵死的笑神经重新被调动起来,他看着郝梦里露出一个别扭生疏的笑容。 郝梦里最后说:总之,裴实,你要好好的。就算为了我妈我爸呢,他们都很关心你。 裴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说:谢谢。 说了两遍。第二遍是由“我喜欢你”篡改而成的。 他还想问“你呢”,你也很关心我吗。然后他低下头笑自己。当然,里里当然关心他,不然何苦跟他说那一大段。 裴实突然觉得世界变亮。虽然郝梦里说出的并不是多了不起的大道理,但却点亮了他黯淡的、令他窒息的、时常让他感觉无法继续的人生。 他不会再认为现在的生活是他的宿命,他会好好的,他一定要好好的。 但他的心里滋生出另一种宿命的渴望:他此刻喜爱郝梦里,便会一生喜爱郝梦里。 他心甘情愿甚至满怀喜悦地迎接这个宿命。 郝梦里第二次说完了自己那点被欺负的经历,又尽量用和前世稍有不同的措辞安慰过裴实。他站起身:“走吧?” 裴实扯住了他的衣袖:“里里……” 郝梦里转过身,他看到了裴实的眼睛,然后迅速躲开。 这种眼神他要是再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他就是个瞎子。七年白活。 他动作尽量轻地甩开裴实的手,站了起来。 裴实却仍没有起身的意思。 郝梦里偷偷攥了下拳头,转移话题:“你刚才怎么回事,一会儿让我来,一会儿又不让我来?不会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些人刚好到吧?” 裴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想让里里来,是因为重活一次的他变成了个处心积虑的坏蛋,他在算计里里,他想利用他的好心,让他看到自己可怜的样子,以后再有要求时会不忍拒绝他。 又不想让他来,除了担心他的安全,还有…… “怕被我看到?” 17岁的郝梦里看不懂的别扭心思,被24的郝梦里一眼看穿。 “是。觉得被你看到很丢人。”裴实停了一下,继续说:“想在你面前表现的好一点。” 一阵风吹过,风声让裴实的话音变得有点模糊。郝梦里想假装自己没有听清,但那一整句话在他脑子像过字幕一样,字字清晰。 裴实仍然专注地看着他。 郝梦里提醒自己:别看,别看他的眼睛。 好吧,那就一次性说清楚。 “裴实,你喜欢的人……” “是你。” 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