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反目

记下上头所写的内容，将那张纸的一角小心撕下来，随后把其余部分扯得粉碎揣进兜里，马不停蹄地往天盛区赶。

    骆斯理回到别墅时，聂不鸣正坐在客厅慢慢吃着今天的甜点。

    难得穿上正装的棕发青年上前趴在聂不鸣肩膀，眼睛往盘子里一扫，嗤笑：“怎么还是这几样？威利斯的厨子做不出其他东西了？”

    聂不鸣偏头看到他胸前打得整齐漂亮的领带，随意问道：“去见客户？”

    “确实是个了不得的客户。”骆斯理磨牙，他知道龙佑准备对付自己，但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龙少爷这次手段会如此下作。“你知道锦园只做些皮rou生意，今天条子在锦园里发现了大量海洛因和冰毒……哼，把我请去局子里喝了一下午茶，明儿还有得折腾。”

    “我这么辛苦你就只顾着自己吃？给个拥抱呗？亲一下也行……”

    聂不鸣索性挑了块最甜的糕点一把塞进骆斯理喋喋不休的嘴里。

    “阿呸呸！”骆斯理孩子气地把点心碎渣吐出，见人坐着还没有动弹的意思，于是毫无形象地蹲下身，抱着聂不鸣的腰耳朵贴到他肚子上听了一阵子，忽然又抬头说：“诶！他刚刚好像踢了我一下！”

    “……”聂不鸣停下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骆斯理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许久之前的锦园赌场，聂不鸣持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就是此刻那面无表情目光中透着不耐与厌恶的模样。

    “那是我肠胃蠕动的声音，没吃饱。”聂不鸣吞下最后一口点心，神色如常。

    他的泰然自若让骆斯理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所看到的神情是自己的错觉，骆斯理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站起身吩咐手下准备晚餐，又挑起一个新的话题：“过两天得换个地方，这里不太安全了。”

    骆斯理已经安排好一切，但龙佑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许多，第二日青鳞的各个产业相继出现问题，政府的动作令骆斯理怀疑可能傅止也参与其中，他没时间细想，叮嘱手下转移聂不鸣后便匆匆往帮派赶。

    十几个看守员对着坐在餐桌旁细嚼慢咽啃点心的聂不鸣瞪了会儿眼，也没敢上手拉扯，见他慢得实在出奇忍不住出声催促：“快！走了！”

    聂不鸣我行我素，仿佛要把一块不足巴掌大的糕点分成十几份，为首的男人不想再耽搁时间，正想上前强行把人拖走，室内忽然响起窗户玻璃爆裂的声响。

    身经百战的青鳞成员们反应极快，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迅速找好掩体，有人伸手想要拉过聂不鸣，被他突然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得当场昏厥，而后聂不鸣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目光中从餐盒里拿出什么东西，敏捷地跑向二楼。

    “别管他！先解决外边的！”为首的男人大吼一声，手中枪支上膛，举枪当先攻击外头的侵入者。

    密集的枪声响起，空旷清冷的林中小筑瞬间弥漫出沉重的硝烟与血腥气味，一时间惊动大片飞鸟振翅腾飞，打破了这平静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