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瓣如舟待渡人
起,很快就藏起眼睛:“孙公子也成稀客,小店许久都未如此蓬荜生辉了。” 他在柜前看了看架子上的扇面,可惜没有特别上眼的,于是开口问道:“可还有花梨的扇骨?” “有有有!”掌柜的钻入柜子后,从抽屉中拿出几条长盒,一一在他面前打开,指着其中说道,“与您之前绘过的那把折扇,这料都是出自同一棵老树,说到也是巧,昨日李公子来过,将那把予我做些了清洁保养。” 听过这话,孙舟业心头涌上热意,立刻问:“那扇子现还在你店里吗?” “李公子一大早就派人收回去了,应该宝贝得很,这么多年的扇子不离手也算保存甚佳,除了宣纸略微有些泛黄,不打紧的。” 他低下头,在几盒扇骨中随手拿了一把,打开搁在桌布上:“劳烦,这回换个绢面的吧。” “还是您想的周到,仲夏还是绢的凉快些。“掌柜嘿嘿一笑,迅速收起没看上的,接过他递来的一锭银子准备要称。 “不必了,还要借你的砚墨和好笔一用,急着送人。” “好嘞,那我领您楼上的书案坐坐,再沏杯茶。” 二楼通透,午时的太阳很快就要到了头顶,竖着从支摘窗打下来平铺在书案,上过浆的绢面撑在特制的绷子中,微微泛着光泽。 冒着热气的茶,与绢面的颜色十分相近,是淡淡的金黄,孙舟业不免有些后悔,明明是避免扇面发黄,现如今却挑了个更黄的。 提笔在沿边舔去多余的黑墨,迟迟未下笔,倒也不是不敢,扇店里绢面多,画毁了换一副便是,只是突然一下不知道该画什么好。 花卉太俗,山水普通,以现在的境况又不能再如以前那般述情,他靠在椅背上想了许久,竟找不到自己可以摆在哪个位置。 于是他弯下腰在硕大的扇面之中,只绘了一片平躺的荷花瓣,于周围荡漾开去的细微水痕。 以花作舟,勉强算上是个暗喻。 简单落了色,墨干的也非常快,他拿起绷子下楼递给掌柜。 孙舟业的画工掌柜是知道的,可他在上面待了半时,扇面没有题诗也没有落款,就只画这些? “如此就好,换好之后便留在店里吧,等李公子再来修扇就一同送给他。”他看了看店门外,路人愈发多起来,得快些离开才是,又回头吩咐了一句,“找个借口,千万莫说是我。” “好好好,您放心,我一定交到李公子手里。” 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无思的毒只因他体内生寒,聚在手臂,不易扩散。太阳晒得太久,不知怎的身体暖起来,于是毒素也跟着到处跑,他莫名咳嗽不断,止都止不住。 掌柜担忧地看着他,他摆了摆手,又重重咳出几声,走到店门才终于缓过来。 没打招呼就随手拿了挂在如意扇坊门外的一个斗笠戴在头顶,对面的路边小店似乎是荒废了,盖在柜子上的白纱有些破烂,孙舟业走上前将它扯下抖了抖,固定在自己的斗笠上,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抽屉中。 他不能被人认出来,传入师尊的耳,或许也会和方负春那般,被永远逐出双极楼。 抬起脚刚跨出一步,天色就rou眼可见的开始发暗,石路现出大大小小的深色斑块,交叠起来很快湿了整片。 掀开白纱再看一眼,下雨了,就更没希望在这闻夕长街遇见李无思。 孙舟业没有犹豫就冲着码头的方向快步离去,那才是他的归宿,而不是擅自闯开的分岔路。